沈念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指腹上那點血跡，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你的血又不是砒霜，弄髒什麼。”
海俠沒接這句話，垂著眼睛看自己被她攥過的手腕，繃帶被剛才翻牆時拉歪了半截，露出下面一道藥粉沒蓋全的紅肉。
沈念伸手想替他重新纏，指頭還沒碰到布條，海樓從旁邊竄過來一把架住海俠的胳膊。
“我來弄，不用你。”
他說得理直氣壯，拽著布條的手卻跟拆炸彈一樣小心翼翼，繞到傷口附近時放慢了速度，指甲蓋都翹著怕碰到肉。
沈念蹲在牆根看他笨手笨腳地繞了三圈才打上結，結釦鬆鬆垮垮的，一走路就得掉。
“你綁的這個，走到街口就散了。”
“愛散不散，又不是你的胳膊。”
海俠低頭看了看那個歪扭的結，用右手食指把布頭掖進去壓住，嘴角的弧度帶了一點不太明顯的彎。
巷口方向安靜了下來，巡查兵的腳步聲往北面去了，火把的光從牆面上褪乾淨，只剩月亮從兩棟房子之間的縫隙裡漏進來一條線。
沈念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你們今晚住在哪。”
海樓把薄刃插回腰後，嘴裡哼了一聲。
“關你什麼事。”
“隨便問一句，你要是有地方住，我回客棧了。”
沈念轉身就走，走出兩步，身後沒有動靜，她也沒回頭。
走到第五步的時候，海樓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
“哎，等一下。”
沈念停住腳，沒轉身。
“你那個客棧，還有沒有空房。”
“我不知道，你可以自己去問掌櫃娘。”
“那你帶個路不行嗎，這破地方巷子全長一個樣。”
沈念這才轉過來，海樓站在原地，兩條胳膊抱在胸前，臉衝著另一邊的牆，嘴撅著，耳朵根的顏色在月光底下也能看出來比臉上深了一些。
海俠站在他身後，對沈念微微點了一下頭。
三個人沿著死巷往街面上走，經過媽祖廟的時候廟門已經關了，門口只剩兩根燒了一半的香腳插在沙盆裡，紅點一閃一閃的。
沈念走在前面，腳步不快不慢，布帽壓著額頭，軟劍的劍柄從衣襬底下露出來半截，月光照在烏木上頭泛著一層青色。
海樓跟在後面，走路的步子比平時小了半拍，不是因為後背的傷疼，是他一直在拿餘光觀察沈唸的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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