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的工錢，若你不想靠近村口，就在外面等著。”
漁工把銅板攥住，領著三人往南走。
鹽湖村建在海岸和鹽鹼地交界處，屋子用木板和磚塊拼成，幾條排水溝從村中穿過，溝底積著白色鹽霜，腳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聲響。
阿順家的門敞著，門檻上有一雙沾滿泥水的草鞋，鞋尖朝著屋內，鞋底卻留著往外拖的痕跡。
海樓先進去，沈念跟在他身後。
堂屋裡的桌椅翻倒了兩張，飯碗碎在牆角，地上留著幾道手指抓出來的泥痕，泥裡混著鹽粒，已經幹成灰白色的塊。
四具屍體分散在堂屋和灶間，衣服沒有被撕破，身上也找不到刀口，臉上的肌肉全縮在顴骨附近，嘴唇乾裂，牙關咬得很緊。
他們的手都伸向院外，指甲裡塞滿黑泥，十根手指磨得見了血，掌心還粘著鹽湖邊的蘆根碎屑。
海樓蹲在灶間門口，手掌撐住膝蓋，許久沒說話。
沈念走到院中，院牆邊還有兩具屍體，男人的指甲已經翻裂，手腕上留著抓痕，旁邊的泥地被挖出一個淺坑，坑裡沒有任何東西。
海樓摸出一塊布，蓋住了男人的臉。
“這幫畜生都該死。”
他的聲音發澀，手指在布角上捻了兩下，又把布往下拉了一截。
“他們給一家人餵了黃昏草。”
海俠站在灶間門口，手裡捏著一段從死者衣領上撕下來的布。
他把布料翻過來，靠近鼻端聞了聞，隨後又走到院中，把另一具屍體的袖口翻開。
“這裡也有，殘留很少，經過鹽水和汗水衝過，味道已經散了。”
“你能確定是黃昏草。”
“焦苦味留在纖維裡，衣服上的鹽霜蓋住了表面，裡面還留著甜味。”
海俠把布料遞給沈念，沒有讓她靠得太近。
“他們服下的分量不夠直接要命，發作時會把看見的東西當成威脅，抓挖自己的身體，直到力氣耗盡。”
沈念看著那幾道泥痕，腦子裡已經對上了記憶。
她看過《南部檔案》的開篇，峇來邪神神像案並非從那尊神像出現時開始，最前面留下的線索，就是南洋沿岸一家人的滅門案。
當時的檔案只寫了死因和現場，沒人知道那些人為什麼挖土，也沒人追到黃昏草的來源。
這一次，屍體還在，線索也還沒有斷。
沈念走到院門邊，系統的標記在視野角落亮起，幾處屍體的位置被一條淺色路線連到鹽湖邊，路線沿著排水溝往海岸延伸，最後落在遠處的礁石區。
她蹲下來，手指碰了碰地上的泥。
泥裡有一小塊褐色纖維，帶著油味，纖維的方向朝向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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