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樓站在兩人中間，手還插在褲兜裡，腳下那隻拖鞋被他踩得來回晃，眼睛卻盯著沈念，連海俠手裡的半隻雞蛋都顧不上看了。
“張海琪讓我要一份名單，名單裡有莫雲高控制的張家族人和藏身位置。”
沈念端著粥碗，語調沒有起伏，目光落在海樓沾著蛋黃的手背上。
“她給我藥典查閱權，我替她拿名單，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海樓的腳不晃了，手指從褲兜裡鑽出來，抓住腰後的薄刃柄。
“你替她做事，拿到藥引就回長沙，那我們兩個怎麼辦。”
“合約還沒到期，你們自然跟我回去。”
“你說得倒輕鬆，張海琪要的東西，莫雲高會守得跟命根子一樣，你拿什麼去換。”
海俠將半隻雞蛋放回碗裡，蛋白上沾著一點鹽粒，他用指腹擦掉，才看向沈念。
“館長不會只看一份名單，她要的是名單背後的路。”
“我知道。”
“沈姑娘，你已經打算接下這件事了。”
“我要救師孃，也要查彩蚴蟲的蛹殼，張家的藥典是我繞不開的地方，這件事我會做。”
沈念把包袱重新系好，繞過海樓往樓下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你們若不願意跟著，可以留下，我會把工錢結清。”
海樓抬腳追上來，鞋底還帶著泥，踩在木樓梯上發出連續的響聲。
“誰說不跟了，我只是問清楚，免得你拿完東西自己跑了。”
“你放心，我若要跑，會先把欠你的飯錢算明白。”
“飯錢要另算，工錢不能少。”
“你先把傷口養好，談錢的時候才有底氣。”
海俠走在兩人身後，順手把門掩上，掌櫃娘還趴在櫃檯後面睡覺，蒲扇落在腳邊，沒人去撿。
三人沿著海岸往南走，沈念原本要去找一條能出外海的私船，海樓卻換了路線，帶他們穿過曬網場，繞過一片堆滿竹簍的空地。
“南邊有個鹽湖村，離這裡不遠，村裡的人常和碼頭換貨，問船的事情找他們更快。”
“你以前去過那裡。”
“去過幾回，那裡的人認得我，至少不會開口就要三倍價錢。”
“你還知道別人會開高價。”
“我又不傻，誰讓你看著像不缺錢的樣子。”
沈念沒有接話，海俠卻在後面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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