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太滿,你小時候跟阿四闖禍以前,也愛這麼保證。”
馬車停在張府門前,副官驗過請帖,又讓人登記隨身物件,輪到沈念時,那把短刀被取出來放在木盤上。
守門計程車兵看過刀柄上的陳字,抬頭多問了一句:“這是陳四爺常用的刀,怎麼會在沈姑娘身上?”
“我師兄借給我防身,若張府不許帶進去,暫放在門房便是,出來時我再取。”
“佛爺交代過,二爺帶來的人不用卸短刃,沈姑娘可以收回去了。”
短刀重新回到袖中,沈念跟著二月紅穿過前院,沿途站崗的人沒有交談,連換崗時都只靠手勢傳令。
正廳還沒開席,張啟山在偏廳等二月紅,他穿著軍裝站在長桌一端,肩背撐直,腰間的槍套扣得嚴實,袖口沒有半道摺痕。
桌上鋪著長沙城防圖,幾條鐵路和水路用紅筆圈過,旁邊擺著一枚拆下來的彈殼,殼底的鋼印已經被銼掉了。
張日山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拿著各家的回帖,見二月紅進門便上前接過帽子,隨後朝沈念點了下頭。
“二爺來得早,這位便是你那位剛從南洋回來的弟子?”
“她叫沈念,跟著我學過幾年,後來去了南洋尋藥,昨日才把府裡的事情安置妥當。”
沈念按紅府規矩行過禮,抬頭時正對上張啟山的目光,那道視線從她的袖口掃到鞋邊,又落回她臉上。
“聽說沈姑娘從盤花海礁回來,同行還有兩個張家人,你這一趟走得比許多商隊都遠。”
“佛爺的訊息傳得快,他們如今住在紅府養傷,等身體恢復以後,自會去辦該辦的事。”
“回答得有分寸,二爺教徒弟確實花了心思。”
張啟山從桌上拿起那枚彈殼,擱到她面前,又讓張日山搬來半塊從碼頭截下的木箱板。
“請你來沒有別的意思,這批貨有人說從南洋走水路進城,你既在港口住過,替我看看這封箱的手法。”
沈念沒有立即下結論,她先翻看箱板背面,又用指甲從木縫裡挑出一小塊封蠟,放到鼻端辨過氣味。
“南洋走海路的軍火怕潮,木縫會用棕櫚蠟封住,外層還要包油布,這塊板上只有桐油和煤灰,水泡痕跡也只停在表面。”
張啟山把城防圖往她面前推了一截,手指點在碼頭到貨棧之間的路線,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這箱貨在碼頭落過水,卻沒有走過長途海運,它進長沙以前多半走的是陸路,碼頭只是拿來換車或者混進船貨的地方。”
“彈殼上的鋼印被人銼過,你能不能認出產地?”
“只憑一枚彈殼認不出來,底火和銅料還得拆開驗,若現在就給佛爺一個答案,那才是在胡說。”
偏廳裡安靜了片刻,張日山看了沈念一眼,手中的回帖翻過一頁,張啟山則把彈殼收回掌心。
“能說不知道,比隨口給答案省事,今晚你坐在二爺身後,這批貨還有幾樣東西需要你辨認。”
正廳的門在此時開啟,裡面已經擺好九張席位,杯盞之間坐著幾道沈念從前只在螢幕裡見過的身影。
張啟山收起桌上的城防圖,拿起軍帽走向正廳,經過沈念身邊時留下一句話。
“把那隻封死的軍火箱抬進來,今晚請九門各家當面認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