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先回去休整,沈姑娘留一下,有件事我想單獨問。”
張海樓第一個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眼神在沈念和張啟山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佛爺問話我沒意見,但姐姐今天在礦道里累了一整天,儘量長話短說。”
張啟山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這句話,張日山從後面拍了一下張海樓的肩膀,半推半送地把他弄出了門。
陳皮也從門框上直起身,彎腰撿起九爪鉤的時候看了沈念一眼。
“我在院子裡等你。”
三個字扔完,他拎著鐵鏈出去了,鏈尾從門檻上拖過去,刮出一道白痕。
正廳裡只剩下兩個人。
張啟山沒有回到主位上坐,而是靠在地圖旁邊的柱子上,軍帽拿在手裡轉了半圈。
“海字輩的兩個少年,你在南洋遇見的?”
“在盤花海礁附近,他們當時的處境不太好,我幫了一些忙,後來跟著我回了長沙。”
“盤花海礁是南洋幾大險地之一,普通人進去活著出來的都不多,你帶著兩個張家少年從那裡出來,還把他們安頓在紅府。”
沈念握著藥包的帶子,拇指在布面上蹭了一下。
“他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二爺收留了他們,在紅府有師孃照顧,比流落在外面強。”
張啟山把軍帽放到桌上,雙手抱在胸前。
“張海俠能讀烏邳族的刻文,身法和張家傳承對得上路數,日山說他收繩子的手法和張家的人一模一樣。”
沈念沒有打斷他,等著後面的話。
“我不是要查他們的來歷,張家旁支散落在外的後人不止一兩個,南洋那邊本來就有一支。”
他頓了一下,視線落到沈念臉上。
“我想知道的是,你一個紅府的女弟子,怎麼會在南洋的險地裡遇到張家的人,還有本事把他們救出來。”
這個問題比沈念預想的更直接。
她沒有馬上回答,把藥包的帶子理了一遍,炭筆別回領口,深吸一口氣的時候聞到了正廳裡茶葉和軍靴油的氣味。
“二爺幾年前讓我出去遊歷,一是增長見識,二是尋找一味藥引,師孃的病一直治不了根,南洋的老藥方裡有一條線索指向盤花海礁附近。”
這段話有真有假,藥引是真的,遊歷是二月紅確實說過的,盤花海礁的線索也能對上。
只有穿越者的身份被壓在最深處沒有動。
張啟山聽完沒有立刻表態,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臉上的表情看不太出喜怒。
過了十幾秒,他拿起軍帽重新戴上,帽簷壓到眉骨。
“你比你師父說的要能幹得多,也比看上去更能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