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念把隕銅碎片送到藥房做了第一輪浸泡測試,銅片浸在稀釋的藤鹼溶液裡,液麵冒了一陣極細的泡,隨後溶液的顏色從深褐變成了淺棕。
這個反應說明銅體礦物確實能和師孃體內的餘毒產生置換,藥引的路走對了。
可光有隕銅不夠。
系統給出的資訊很明確,丫頭的病灶深層還有一道殘毒沒有清乾淨,需要鹿活草的藥效配合銅體礦物才能徹底封住毒根,否則半年之內還會復發。
鹿活草不是尋常的藥材,南方几乎沒有產地,北方偶爾在藥行裡見過幹品,但入藥必須用鮮株,幹品的藥力差了七成。
沈念翻了三本藥典都沒查到長沙周邊的採集記錄,最後在張啟山送來的一份北平情報摘要裡看到了一行字。
北平新月飯店近期舉辦的拍賣會名單上,第七號拍品赫然寫著鹿活草鮮株一對。
她把這份摘要和藥房的測試記錄一起帶到了書房前面。
二月紅正在給丫頭煎藥,藥爐上的銅壺冒著白氣,他一手扇著扇子控火,一手翻著昨晚寫完的那張藥方。
沈念在門外等藥煎好了才進去,把情報摘要和測試資料一起遞到他面前。
二月紅看完以後沒有說話,扇子在掌心裡合上又開啟,合了三次。
“你想去北平?”
“鹿活草是鮮品才有效,錯過這次拍賣會不知道下一批什麼時候才有,師孃的情況等不起。”
二月紅把扇子擱在膝頭,右手端著那碗剛煎好的藥,湯色發黑,苦味隔著半個房間都聞得到。
“正好啟山那邊也要往北平走一趟,礦山的情報鏈需要接上北平站,你跟他的人一起去,路上有照應。”
這話答應得比沈念預想的快,她原本準備了兩套說辭,第一套是藥理分析,第二套是拿師孃的病情做最後說服,沒想到二月紅連第一套都沒讓她說完就點了頭。
“謝師父。”
“別謝,把丫頭的藥端進去。”
沈念接過藥碗往裡屋走,丫頭半靠在床頭,臉色比上個月好了一些,嘴角帶著點笑意,像是聽見了外面的對話。
“念念要去北平?”
“去找一味藥,很快就回來。”
丫頭伸手從床頭的針線簍裡摸出一雙繡好的暖襪,淺灰色的棉面上用深藍線繡了兩朵小小的雲紋,針腳細密得看不出接頭。
“北平冷,穿上別凍著。”
沈念把暖襪接過來的時候,丫頭的手指在她掌心裡碰了兩下,指尖涼涼的,骨頭細得像竹筷子,皮膚底下的血管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走向。
這隻手給丫頭把了無數次脈,每次把過以後心裡都會壓下去一層東西。
“師孃放心,我很快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