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衝上去不管不顧的。”
陳皮把外包裝遞給沈念,手指碰到瓷盆的邊沿時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你手上沾了水,盆底滑,兩隻手捧著。”
沈念把瓷盆放進外包裝裡固定好,鹿活草的葉片從包裝口探出來,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沉沉的綠。
丫頭的藥引找到了。
隕銅碎片在腰間的皮囊袋裡安靜地待著,鹿活草的鮮株在懷裡微微搖晃,兩樣東西加在一起,師孃體內的餘毒就有了徹底清除的可能。
她站在新月飯店的走廊裡,北平夜晚的風從視窗灌進來,帶著衚衕裡烤紅薯的焦香和遠處火車站的汽笛聲。
張海俠走到她旁邊,把外包裝的繩釦幫她繫緊了,收手的時候指尖從包裝的布面上掠過去,帶著她的體溫。
“姐姐,鹿活草拿到了,隕銅碎片也在,回長沙以後師孃的藥方可以定稿了。”
“嗯。”
“那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姐姐打算什麼時候做?”
沈念側過頭看他,走廊的燈把他半邊臉照得很亮,另外半邊埋在影子裡,嘴角的弧度和剛才在宴廳裡聽她說一見鍾情時一樣。
“什麼事?”
張海俠把線裝書從內袋裡抽出來,翻到最後一頁,書脊上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不是他寫的,沈念認得那筆跡。
是二月紅的字。
念念,藥引雖備,藥方仍差最後一味,此味不在藥裡,在你。
沈念把紙條接過來,指尖碰到紙面的時候感覺到了上面殘存的墨香,和紅府書房裡同一種硯臺研出來的味道。
師父知道她用自己的血入藥這件事,從來就知道。
張海俠的聲音貼著她耳側過來,帶著線裝書紙頁的乾燥氣味。
“師父的意思是,回去以後他要親自給姐姐調理身體,你之前抽血配藥的事,他全都看在眼裡了。”
走廊盡頭傳來尹新月追著張啟山的腳步聲,噔噔噔的,中間夾著她的聲音。
“張啟山你站住,我問你家住長沙哪條街。”
尹新月的聲音一路追到大堂,張啟山已經邁出門檻,聽見這句才停了半步,齊鐵嘴站在旁邊,扇骨抵著嘴角,肩膀抖個不停。
“明早七點,火車站見。”
“誰跟你約火車站了,我是問你家門往哪邊開。”
張啟山沒有回答,尹新月提著旗袍追了出去,沈念抱著鹿活草站在樓梯口,只來得及看見她髮髻上的珠花又歪了一顆。
陳皮把包裝上的繩釦往裡收緊,指腹擦過沈念託著瓷盆的手,察覺她掌心沾著水,便把整個藥箱接了過去。
“我來拿,你抱了一晚上,手腕已經發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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