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還夾在陳皮指間,他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陸建勳的私章,視線卻沒從沈念臉上移開。
“你要提前動陸建勳,總得先說清楚,明晚這道門還進不進?”
“進,但不能只由你一個人進去。”
陳皮把紙條折成兩層塞回袖中,轉身朝醉仙樓外看去,張啟山的車還停在巷口,張日山正在核對隨行親兵。
“你留在紅府,我去看看他能拿出什麼東西,省得他把心思放到你身上。”
“他已經點名請了我,師兄替我躲得過一晚,還能攔住他往紅府送帖子?”
沈念往前走了兩步,陳皮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指腹正好按在袖口內側,布面隨之收緊了一圈。
“我沒說讓你躲,我是怕進去以後顧不上你。”
“師兄守著我,陸建勳還能當場吃人?”
“他敢伸手,我先把那隻手卸了。”
兩人走到巷口,張啟山接過紙條看了一遍,又將末尾的私章遞給張日山核對,紙邊在他手中沒有多留半刻。
“陸府後堂明晚還有一桌,送帖的人只挑能用的人,陳皮若不去,陸建勳也會換個法子找他。”
“那便去,我陪師兄入席,佛爺也能借這個機會看看他還拉攏了誰。”
張日山收起紙條,翻開隨身的簿子,在陸建勳名下添了幾行,又用指腹抹去筆尖留下的墨團。
“明晚赴宴的人已經查到一半,霍家也收了副帖,陸建勳扣過霍家的船,近來又派人接觸碼頭管事。”
沈念聽見霍家二字,手指在藥箱提手上停了片刻,原本散開的幾段劇情重新接到了一處。
回到紅府以後,二月紅看完副帖,沒有攔著他們赴宴,只讓陳皮將九爪鉤藏進外衫,入席前不得先與人起衝突。
“陸建勳想激你動手,你便讓他把話說完,念念若攔你,你不許甩開她。”
“師父放心,只要別人不碰她,我懶得跟那些人浪費力氣。”
“這話聽著就不能讓人放心。”
丫頭坐在一旁替沈念整理衣領,將最上面的盤扣重新扣好,又把藏著銀針的布囊往袖中推了推。
“念念,你也別隻顧著攔陳皮,陸府的人遞什麼都先看一眼,酒入口前讓海俠替你備的藥粉試過。”
“師孃安心,我和師兄去吃一頓飯,不會把自己送給陸建勳當下酒菜。”
次日晚間,陸府後堂擺了六張圓桌,酒罈沿牆排到屏風旁邊,幾名軍官已經喝開了,骰子滾進菜盤也沒人收拾。
歌女抱著琵琶坐在臺邊,曲子沒彈過半段,席間的呼喝便將絃音蓋住,銀元順著桌面來回推,酒水流到地毯上也沒人管。
張啟山坐在主桌右側,張日山站在他身後,桌上的酒杯一直空著,只有手邊那盞茶換過兩回水。
陸建勳親自替他夾菜,筷子落下以後,話便繞到了城防人數上。
“佛爺守長沙多年,城內究竟能調動多少人,陸某到今日還沒拿到準數,若遇上戰事,彼此總得知道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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