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正門就在前面，你從後牆進來，是怕門房問你的姓名，還是不想讓紅府知道？”
張日山站在廊柱旁，腰間的槍沒有取下，扣住張海樓的手卻沒松，視線先落到他的腳，再移到他轉腕的方向。
張海樓順著那股力往前半步，肩膀向內收攏，另一隻手從張日山肘下穿過，準備用張家的卸腕法脫身。
兩人的手在半空換過一次位置，張日山提前封住他的退路，張海樓也按到了對方手背的舊傷處，誰都沒能佔到便宜。
“張家的鎖腕手，你從誰那裡學來的，南邊支系可不教這一套。”
“你既然認得這門手法，還要問我師承，張府的人說話都要繞上兩圈？”
張日山鬆開他的腕骨，手掌卻仍擋在月門前，方才交手時碰過的袖口被他重新撫平。
“落地先收左足，轉腕不動肩，這是本家舊訓，你叫什麼名字？”
“張海樓，南洋檔案館的人，今日來找張啟山問礦山壁畫，問完我自然會走。”
聽到海字時，張日山整理袖口的手停在第二顆紐扣上，他重新看過張海樓的臉，轉身讓親兵去書房通報。
等待回話的工夫，兩人隔著廊柱站著，張日山問了檔案館的位置，又問館中如今由誰做主。
“張海琪如今還活著？”
“館長活得比許多人都長，你若跟她論輩分，見面還得先行禮。”
張日山沒有反駁，親兵回來以後，他親自領著張海樓穿過兩重院門，走到書房外才停下。
屋裡攤著礦山拓片，張啟山沒有讓人收走，只將壓在紙角的銅鎮挪開，露出棺門旁那道山紋。
“你偷偷進張府，想問的便是這幅壁畫？”
“海俠說銅片底下刻著海紋，你手裡的拓片最全，我來看看張家為什麼把東西埋在長沙礦山。”
張海樓拉開椅子坐下，沒有等人送茶，視線從拓片一路移到張啟山袖口，那裡也繡著一道收進衣邊的山紋。
張啟山看見他在看什麼，抬手蓋住拓片下方的海紋，只留下那幾個沒有拼全的古字。
“你在南洋檔案館排哪一輩，張海琪收你時，可曾讓你進過族譜？”
“我這一支排海字輩，族譜鎖在館裡，館長不許旁人隨便碰。”
書房裡的茶壺還在燒水，壺蓋被熱汽頂開一次，張啟山伸手關掉爐門，指尖卻在鐵釦上多留了片刻。
“與你一同回長沙的張海俠，他也是海字輩？”
“海俠跟我同輩，紅府如今有兩個海字輩，佛爺還準備一個個查過去？”
張啟山把拓片往桌內收了半尺，紙邊碰到茶杯，杯中水灑在桌面，他拿布擦過兩次，仍有一處水痕留在山紋旁邊。
過了半晌，他才抬頭看向張海樓。
“山海不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