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紅府的廊下襬臉色，沈念等會兒看見還要替你收拾，我不想管也得先問清楚。”
話音剛落，沈念便抱著拓片從前院回來，藥箱交給跟在身後的親兵，手中還拿著霍家新辦的臨時路引。
她走到廊下，將拓片放進張海俠懷裡，隨後朝張海樓攤開手掌，等了片刻也沒見他動作。
“把右手伸出來，木刺斷在掌心裡，再往裡走半寸，今晚連筷子都拿不住。”
“姐姐剛從張府回來，連這個也能看見，佛爺是不是把我翻牆的事全告訴你了？”
“袖口沾著張府後牆的白灰，鞋底還有訓練場的紅泥，除了張府，你今日也不會去別處聽訓。”
張海樓把手放到她掌中，五根手指仍收著，不肯讓她看清木刺扎進去的位置，沈念試了兩次，只能扣住他的手腕。
“你把手掌收得這樣緊，我怎麼把木刺挑出來，先鬆開，疼也別往回躲。”
“姐姐早些這樣說，我自然會聽，張府那些人若有你一半耐心，我也不至於拍那張破桌子。”
陳皮走過來將藥箱提到桌上，箱釦落下的動靜讓張海樓閉了嘴，他順手抽出銀針，遞到沈念指間。
“拔根木刺也要哄半天，他若不肯鬆手便讓它留著，明日爛了也是他自己受罪。”
“師兄若肯安靜片刻，這根刺已經出來了。”
銀針沿著木刺邊緣挑開皮膚，張海樓的手指收過一次，很快又攤平，直到沈念用銅夾取出那截木刺，才把手收回袖中。
藥粉還沒撒上去，張海俠便坐到了他另一邊，掌心覆住他的手背，沒有追問張府裡發生的爭執。
“佛爺是不是讓我們其中一人離開長沙？”
張海樓沒有再躲，垂眼看著兩人交疊的袖口，過了許久才將那句古訓完整說出來。
“他說山海不能長期共處，還說我們一同留在長沙，便會把亂世引來。”
張海俠手上的力氣收緊幾分，沈念則把藥瓶放回箱中，翻開帶回來的拓片，找出山紋和海紋之間那道凹槽。
“我在礦山看見這兩處紋路時，也想到過山海禁忌，只是壁畫上的內容，與佛爺所說的古訓對不上。”
“姐姐早就知道這句古訓，為什麼從來沒跟我們提過？”
“我只見過半句殘文，若提前拿一條沒有來處的規矩嚇你們，你今日照樣會翻張府的牆。”
沈念用紙蓋住山紋，再蓋住海紋，兩次都無法拼出完整機關，只有將兩張紙疊在一起，中央的銅片輪廓才能合攏。
陳皮坐到她身後，伸手替她按住捲起的紙角，張海樓和張海俠也把視線落到那條逐漸合攏的墨線上。
“山與海同時出現才能開門，古訓卻不許兩支相見，這條規矩更可能是在阻止後人開啟礦山。”
張海樓拿起那截木刺，丟進藥箱旁邊的廢紙簍，堵在胸口一路的話總算有了出口。
“那句亂世將至，也是後來的人添上去的？”
沈念沒有馬上回答，只將張啟山送來的手繪圖鋪到拓片下方，重新核對壁畫缺失的位置。
“不管是誰添的，我們都得先找到張家古訓的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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