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坐在院裡的石凳上，藥箱擱在腳邊，礦山裡沾的灰還留在袖口，她沒有急著回房換衣服。
院中的桂花樹被風吹得沙沙響，灶房那邊傳來碗筷的聲響，丫頭在給回來的人熱飯。
礦山裡的六個時辰好像還壓在身上沒散開，銅柱的嗡鳴聲偶爾從耳底翻出來，她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等那陣嗡鳴過去。
張海俠那句話還堵在她心口。
我聞到了自己身上另一種氣息。
她的手在膝上攥了攥，又鬆開。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是陳皮的，陳皮走路帶著鏈條拖地的動靜。
這腳步很快，很重，走到她背後時突然停了一下，像是在猶豫。
沈念還沒來得及轉頭，腰間便被一雙手臂從後面箍住了。
力道大得離譜，肋骨邊緣被前臂勒出一道悶痛，她整個後背貼上了一具發燙的胸膛。
張海樓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臉埋進她頸側的頭髮，呼吸又急又燙，噴在她鎖骨上方的皮膚上。
他渾身都在發抖。
從小臂到指尖，從胸腔傳過來的心跳，全部跟著抖。
“你下次能不能不做那種事？”
聲音悶在她肩膀上，被衣料和頭髮吃掉了大半，聽得不真切，但那份顫抖是真實的。
沈唸的身體僵了一瞬，她沒有掙開，也沒有往前躲。
“割自己的手引蟲子，你是不怕死還是瘋了？”
他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聲音裂了一下，像是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卡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沈念抬起手，掌心落在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上，輕輕拍了兩下。
“沒事了，我沒受傷。”
張海樓沒有鬆手，反而收得更緊，她的後腰被他的手腕壓住，腰封的繫帶被勒進了衣料裡。
“你說沒事，你手指上包了三層紗布，陳皮繞的那個結我都看見了，那種結是重傷才用的綁法。”
“那是你師兄緊張過頭了，傷口只有一道細縫，藥粉蓋上去就不流血了。”
“你每回都說沒事，在蟲廊裡你割手指的時候，我站在後面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蟲子往你那邊爬。”
他的額頭從她肩窩裡蹭過去，鼻尖擦過她後頸的皮膚，熱氣灌進她衣領。
沈唸的耳根燒了起來，她側了側脖子，想把領口和他的臉拉開一點距離，但他的下巴跟著追過來，重新擱回原來的位置。
“海樓，你松一點，我的肋骨要被你勒斷了。”
“斷不了，我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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