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沒有回答陳皮的話，她把藥箱扣好，轉身朝張啟山走過去。
陳皮在後面站了兩秒，九爪鉤的鏈尾在掌中繞過一圈，才跟了上來。
張啟山已經退到銅門外，手按在門框上，銅門的山海紋在燈火下映出暗紅色的光，門後那陣沉重的呼吸始終沒有消失。
“佛爺，隕銅原石的位置確認了，銅門後面還有活物，眼下的裝備不夠處理。”
張啟山點頭，手從門框上移開，轉向張日山。
“副官，回去以後調三隊精銳到礦山外圍，設三層防線，任何人不得靠近運屍道入口，田中涼子和裘德考的人也算在內。”
張日山應了一聲，從懷裡取出紙筆，藉著燈火把防線位置記下來。
“佛爺，銅門要不要封死？”
“不封，留著入口讓他們以為還有機會進來，真封死了反而會逼他們找別的路。”
二月紅走到銅門前，用飛爪在門軸旁刻下一道暗記，標出棺室方向和通道走勢。
“運屍道的路線我已經記全了，回去以後補進紅家舊檔，往後再進礦山不用重新探路。”
齊鐵嘴從牆角爬起來，雙腿還在打晃，羅盤抱在胸前，臉上的汗把灰蹭成一道道黑印。
“二爺，咱們什麼時候出去，我再待下去，不用隕銅搞我，這溼氣就夠把我這把老骨頭泡酥了。”
“八爺先走，你腿軟，讓副官在前面拉你一把。”
齊鐵嘴連忙擠到張日山身後，手攥住他的衣角，腳步跟得緊緊的。
返程走得比來時快，蟲廊裡的寄生蟲已經全部死透，殼堆在磚面上被踩得碎裂，腥氣雖重但面具能擋住大半。
經過血槽時，沈念低頭看了一眼，磚縫裡的血跡幹成暗褐色，沒有新的蟲子爬出來。
她在心裡又過了一遍剛才的資訊，張海俠體內那層氣息的存在，意味著黑蝦人格的種子在他出生時就已經埋下了。
黃昏草毒素只是澆灌它的水。
所以她要做的，不只是讓張海俠遠離黃昏草，還要找到徹底拔除種子的辦法。
她的血能淨化毒素，能殺死寄生蟲，能關閉隕銅機關，那能不能壓制張海俠體內的那層氣息？
這個念頭在腦中轉了兩圈，被封石後面湧進來的冷風打斷了。
二月紅和張啟山將封石推回原位，石銷重新落進孔裡，運屍道入口只剩頭頂那道石樑縫隙透著外面的光。
張日山帶頭從缺口鑽出來，冷風灌進面罩，嗆得齊鐵嘴咳了好幾聲。
沈念踩上最後一塊石頭，腳還沒站穩，陳皮從後面托住她的腰，手掌貼著她腰封外側，把她往缺口上方送了一截。
“腳踩我肩膀，別蹬牆，石頭鬆了你跟著往下掉。”
沈唸的鞋底落在他肩頭，他兩手撐住缺口兩側的石壁，身體繃成一條直線，紋絲不動地讓她借力翻了上去。
她剛爬出來，手腕就被陳皮從下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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