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照進黑暗深處時，那陣沉重的呼吸聲跟著退了下去，像是牆體深層某種活物翻了個身，重新陷入沉睡。
張啟山舉著燈往前走了兩步，又退回來，手按在銅門邊框上。
“不能再往前了，裡面的東西還在休眠，我們帶的火藥不夠封住整條通道。”
二月紅收起探針，飛爪從腰間取下，掛回釦環。
“佛爺說得對，隕銅原石的影響範圍還在擴大，我們待得越久，幻境觸發的間隔就越短。”
沈念轉身清點人數，張啟山站在銅門旁，張日山守在他身後，二月紅居中，齊鐵嘴蹲在牆角還沒緩過來，陳皮緊貼著她右側。
張海樓靠在通道入口，薄刃插在牆縫裡借力。
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最後面那道安靜的身影上。
張海俠站在斷面邊緣，背靠銅鏡，手裡握著拓紙和軟刷，姿態和進來時沒有任何區別。
他沒有跪過，沒有發呆過，也沒有被誰從幻境裡拽出來。
沈念愣了一下。
從踏進石室開始，她忙著喚醒張啟山，叫住齊鐵嘴，安撫陳皮，又給銅柱凹槽滴血，全程沒有注意到張海俠的狀態。
因為他太安靜了。
安靜到像是從來沒有被隕銅碎片的光線碰過。
她從銅門旁退出來，穿過通道，走到張海俠面前。
“海俠，你剛才在石室裡，有沒有受到隕銅的影響？”
張海俠把拓紙收進袖中，抬起臉看她，燈光只照到他半邊面孔，另外半邊藏在銅鏡的陰影裡。
“沒有。”
沈念蹲下來，和他平視。
“佛爺被困住了，八爺在磕頭，師父看到了丫頭，師兄差點追著我的背影衝進去，你站在這裡一動沒動，什麼都沒看見？”
張海俠低下頭，手指沿著軟刷的刷柄轉了一圈。
“姐姐，我確實沒有被困住。”
“怎麼做到的？”
“我聞到了隕銅散發的氣味，那種氣味進入鼻腔以後，會先經過嗅覺的判斷，再傳到腦中，我在氣味傳過來的時候就把它和真實的空氣分開了。”
沈念看著他，手按在藥箱扣鎖上。
張海俠的嗅覺天賦她早就知道，南洋尋藥那一路，他靠鼻子辨別過毒草和水源，準確率比任何儀器都高。
但隕銅幻境連張啟山都扛不住，他卻能靠嗅覺直接免疫，這已經超出了普通天賦的範疇。
“姐姐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只是比別人多了一層過濾，不是什麼特殊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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