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就看見絆線機關被觸發了,那棵用作彈力弓的小樹已經被拉直了,懸在半空晃晃悠悠的。
許敬安加快腳步湊上去一看——葛藤活套裡吊著一隻灰褐色的野兔,正蹬著後腿拼命掙扎,四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踢,整個身子被吊離地面一尺多高。
許敬安伸手把野兔解下來,摸了摸它還在撲騰亂跳的心口,還在喘氣,活蹦亂跳的。
他扯了根麻繩把野兔後腿結結實實捆了,也不殺,打算帶回去再說。活的比死的值錢。
接著順著標記找其餘幾個陷阱。
第二個在石頭縫隙那邊,絆線被扯斷了,但獵物沒掛住,只在泥地上留下一串凌亂的爪印,估計是隻機靈的兔子掙扎了幾下跑了。
許敬安搖了搖頭,把絆線重新接上,又往地上多撒了一把草籽,打算改天再來收。
第三個陷阱立了大功,兩根絆線同時觸發,一口氣掛住了三隻野雞。
其中兩隻被吊在半空撲稜著翅膀咯咯叫,羽毛撲騰了一地,另一隻被活套扣住了脖子已經勒斷了氣。
許敬安把兩隻活的解下來捆了腿,死的那隻也一併收了,摸了摸還溫乎,帶回去正好拿來燉湯。
四件獵物,一隻活兔子兩隻活野雞一隻死野雞,加肩上那隻好二十多斤的麂子,收穫相當不錯。
許敬安蹲在地上把獵物歸攏了一下,用麻繩把野兔野雞的腿腳全捆結實了確認跑不掉,又檢查了一遍活套釦子有沒有勒太緊把野雞憋死,這才滿意地直起身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過了正頭頂偏西了不少,估摸著快申時了。
得趕緊去找大哥,收拾收拾該下山了。
許敬安提溜著那幾只野雞野兔,扛著麂子,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等到了許敬山砍柴的那片區域,遠遠地就看見那根扁擔還靠在樹幹上,扁擔兩頭各挑著一大捆碼得整整齊齊的木柴,柴火看著不少,約莫有好幾十斤,可扁擔旁邊空蕩蕩的,人卻不見了蹤影。
許敬安把獵物放在地上,雙手攏在嘴邊喊了兩聲:
“大哥!大哥——”
山裡安安靜靜的,只有他自己的聲音撞在山壁上彈回來,嗡嗡地飄遠了。
沒人應……
許敬安的眉頭擰了起來。他繞著扁擔和柴火轉了一圈,腳底下這片地面被許敬山踩得亂七八糟的,腳印倒是清晰。
他俯下身仔細辨認了一下腳印的朝向——
兩條深淺不一的鞋印,方向是朝著他剛才來的反方向去了。
得……
自家這傻大哥肯定是砍完柴之後想著去找他,結果方向走反了。
小黑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真要是在林子裡鑽迷路了,這荒山野嶺的,天再一黑可就麻煩了。
許敬安來不及多想,把身上扛的麂子和手裡提溜的野雞野兔放在了扁擔旁邊那棵大樹底下,又攏了一大堆枯草落葉蓋在上面。
蓋得嚴嚴實實的不止是怕人看見——山裡最怕的不是人偷,是野獸循著氣味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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