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安蹲下來扒開落葉找了半天,下面的腐殖土又幹又脆,根本踩不出印子來。
他直起身四下張望,周圍全是差不多的樹和灌木,連個明顯的參照物都沒有。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到了比之前更靠近小黑山深處的位置了,周圍的樹冠更密了,光線也暗了不少,空氣裡潮溼的草木味更濃了些。
這下麻煩了!
許敬安不敢再大聲喊了。
外圍區域碰見野豬之類野獸的機率小一些,可這片林子濃密得遮天蔽日的,已經算是小黑山偏內部的區域了,大型野獸出沒的可能性大增。
要是自己喊幾聲沒把大哥找著,反倒招來什麼不該招來的東西,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他想了想,彎腰從旁邊那棵朴樹上摘了一片葉子,擦乾淨表面的塵土,對摺一下含在嘴裡,微微卷起舌尖抵住葉片邊緣,吹了一聲。
一聲悠長清亮的哨音從唇邊溢位來,不高不低,平緩綿延,跟山裡的鳥鳴有七八分像。
哨音穿過林子,在樹幹之間來回折射,傳出很遠。
人類大喊大叫的聲音在山裡太突兀,容易引起注意,但用葉子吹出來的這種音調平穩綿長,野獸會把它當成尋常的鳥叫,不會在意。
許敬安一邊吹一邊走,每走幾十步就停下來吹幾聲,側耳聽一聽動靜。
林子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他自己吹出來的哨音。
大約過了半刻鐘,就在許敬安吹完又一聲哨音、準備換個方向繼續找的時候,側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是……是有人嗎?”
那聲音隔著灌木叢,悶悶的,帶著幾分驚慌和幾分怯意,尾音微微發顫:
“救命啊——!”
這聲音是許敬山沒錯了!
許敬安心裡猛地一鬆,順著聲音的方向快步走了過去。
撥開幾叢齊腰高的灌木之後,腳下忽然一空,他趕緊剎住腳步——面前的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個黑黢黢的深坑,約莫四尺見方的洞口,邊緣的泥土被踩得塌了一片,散落著許敬山的腳印。
他趴在坑口往下看,坑底大約四米來深,口窄底寬,像一隻倒扣的罈子,明顯是專門挖來捕獵的陷阱。
好在坑底沒有插尖木頭之類的東西,只有一層厚厚的爛葉子。
許敬山正坐在坑底,仰著頭往上看,那張黝黑的臉上又是窘迫又是慶幸,胳膊肘蹭破了一塊皮,滲著血珠子,但看著精神頭還行。
許敬安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坑沿往下傳:
“大哥,是我,你沒事兒吧?”
許敬山在底下聽見二弟的聲音明顯鬆了口氣,嗓門不自覺就拔高了:
“二弟!你可算來了!我掉下來——”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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