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靠著牆做靜蹲呢,許守田推門出來了,看見兒子在院子裡練得滿頭大汗,也不多說,自己走到旁邊那塊平整點的地上,開始比劃昨天學的軍體拳。
衝拳、格擋、弓步推掌,動作雖然還歪歪扭扭的,可比昨天順眼了不少。沒一會兒許敬山也起來了,悶聲不響地站在他爹旁邊跟著打。
昨晚睡得晚沒醒過來的德寶今兒倒是沒來,春花倒是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看了兩眼,撇撇嘴又回去幫她娘燒火了。
趙氏在灶房裡忙活,鍋鏟碰撞的叮噹聲和粥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院子裡瀰漫著一股米香。
早飯剛端上桌,院門口就陸續來了人。
先是隔壁的王嬸子,端著個碗假裝路過,探頭探腦地往院子裡瞟了一眼,正好看見屋簷底下晾著的那張麂子皮,眼珠子登時瞪圓了:
“哎喲我的娘!這是什麼?!麂子?!”
她嗓門又尖又高,隔著十幾米遠都能聽見。
這一嗓子把周圍幾個正準備下地幹活兒的村民全招來了。
三五個漢子婆子擠在許家院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瞧,嘴裡不住發出“嘖嘖”聲。
“看這皮子大小那麂子得有二十來斤吧?皮毛油光水滑的,是一頭上好的麂子!”
“哪兒來的?許家兄弟昨兒上山打的?”
“不能吧……許敬安那身板,手無縛雞之力的,能打得了麂子?”
“許敬山倒是壯實,可他一個種地的哪會打獵啊?”
幾個人正竊竊私語呢,許守田端著碗從堂屋裡出來了,看見院門口圍了一圈人,心裡頭那股得意勁兒“噌”地就上來了。
他壓著嘴角,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得意,可那嗓門怎麼壓都帶著幾分炫耀的成分:
“哎喲,大清早的幾位在門口站著幹啥?進來坐坐?”
跟許家關係不錯的張老四最先擠進來,湊到屋簷底下仔細端詳那張麂子皮,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轉頭問許守田:
“老許,這真是你家老二打的?”
許守田還沒來得及開口,趙氏已經端著碗從灶房衝出來了,嘴皮子翻得比案板上的刀還快:
“那可不!不是我家敬安打的還能是誰打的!你是沒看見昨天敬安扛著那麂子回來的時候,好傢伙,那麂子少說二十多斤,他一路從山腳下扛回來的!還有幾隻野雞野兔呢!”
張老四下巴都快掉了:
“乖乖……你兒子不是秀才嗎?不光會讀書還會打獵?”
趙氏下巴一抬,腰桿子挺得筆直:
“那是!我家敬安本事大著呢!你是不知道他怎麼打的——一箭!就一箭!遠遠地瞄了一下,嗖的一聲,那麂子跑了兩步就倒了!”
她這話說得天花亂墜,跟她在邊上親眼瞧見了似的。
許敬安在堂屋裡端著碗喝粥,聽見外頭他娘那誇張的描述忍不住笑了一聲,也沒出去糾正,反正讓他娘得意得意也好。
張老四嘖嘖稱奇地走了,臨走還摸了那把麂子皮好幾下,嘴裡唸叨著“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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