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念念不吃了不吃了。念念最乖了,以後爹爹給你買別的,買芝麻餅、買核桃酥——這些東西蟲子不愛吃——”
念念抽抽搭搭地哭著,好一會兒才止住了淚,抽著鼻子小聲說:
“那……那念念吃芝麻餅……蟲子不要來咬念念的牙齒……”
許敬安連聲答應著,又哄了好一會兒,才把念念放下來,念念抹著眼淚去找平安和小灰灰了,蹲在牆角一邊擼兔子毛一邊還在唸叨“念念不吃糖了,蟲子不要來”。
許敬安直起腰來長出了一口氣,正想著找個地方歇會兒,餘光掃見吳大娘正朝自己使眼色,那眼神往蘇婉那邊瞟了一下,又朝他擠了擠眼,嘴型無聲地說了句“你們聊”。
然後她拍了拍圍裙上的灰,轉身朝著灶房的方向走去,嘴裡還唸叨著“我去燒壺水”,邊走邊回頭又使了個眼色,才笑著走開了。
灶房的門簾放下來把她擋住了,腳步聲也進了裡屋,院子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牆角念念跟小灰灰咿咿呀呀說話的聲音,偶爾夾雜著平安“念念你小心點,別把兔子摔了”的叮囑。
蘇婉站在棗樹底下,手裡還攥著剛才沒用完的一截麻繩,指頭在麻繩上來回地搓著,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那麻繩被她搓得都起了毛邊。
她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努力維持平靜卻還是藏不住緊張的輕微發顫,像是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說出來的:
“你……這次來,是來看念念的嗎?”
許敬安站在她對面,隔著兩步的距離。
秋日的陽光從棗樹葉子間篩下來落在兩人身上,碎金似的晃來晃去,把他臉上那點不自在也照得一清二楚,連耳根那點泛紅都藏不住。
他活了快三十年,可這種跟姑娘單獨面對面說話的感覺,他還是沒什麼經驗,總是說不上是緊張還是什麼,手心有點冒汗,指尖在褲縫上蹭了一下又放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也有些不自然地低了幾分:
“嗯……也是來看你的。”
蘇婉的眼睫顫了一下,像是那句話說中了什麼,她垂下眼眸,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棗樹葉子:
“……好。”
許敬安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該接什麼,只跟著重複了一個“嗯”字。
兩人站在棗樹底下,一個攥著麻繩搓來搓去,一個摸著後腦勺不知道該把手往哪兒放,安靜了幾息,秋風吹過來把棗樹葉子的影子晃了一地,碎金似的光斑在他們腳邊跳來跳去,像一群無聲的蝴蝶。
然後兩人同時開口:
“你——”
“你——”
又同時停下,又同時說:
“你先說——”
最後蘇婉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裡帶著淺淺的催促,輕聲說:
“你先說吧。”
許敬安呼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把憋了一路的話送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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