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拿筷子點了點桌面,一副當家主母的派頭:
“我能咋說?我就告訴她,我們家敬安跟她早就沒關係了,那天全村人都看著的。她還想再說什麼,老大媳婦兒在旁邊聽不下去了,跳出來就懟了她一頓。”
趙氏偏頭看了劉氏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少有的讚許。
“你媳婦兒這回表現不錯,那張嘴利索著呢,把王巧娘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連還嘴的縫隙都找不著。”
劉氏正低頭扒飯,聽見婆婆當眾誇自己,臉上浮起一絲得意的笑,嘴上卻還是裝謙虛:
“那可不,我這嘴皮子也是練過的。不過說真的,還是娘那幾句最絕——‘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糞可以亂噴話不能亂講’,我學都學不來。罵得王婆子連屁都放不出來一個。”
她說著又補了一句,“再說了,王家人本來就是欺軟怕硬,那天要不是娘在前面頂著,我一個人也鎮不住她們。”
趙氏聽了這話心裡熨帖得很,嘴角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拿筷子指了指劉氏:
“你這次總算沒給我拖後腿,以後再有這種事,就照今天這麼來。”
婆媳倆你一句我一句的,一個誇對方罵得好,一個說還是娘有本事,桌上的氣氛意外地和諧。
許敬安坐在旁邊聽著,看著趙氏和劉氏難得有說有笑的模樣,心裡浮起一絲感慨。
他想起以前這兩個人為了灶房裡一瓢米、灶臺上一塊抹布都能嗆上半天,趙氏嫌劉氏手腳慢,劉氏嫌趙氏管得寬,那時候家裡日子緊巴,誰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如今日子好過了,手裡有錢了,連帶著脾氣都順了。
他又想起了蘇婉——
要是把她接回來,家裡多一個人多一份熱鬧,應該也能處得好。
至少眼下娘和大嫂這關係,比以前強太多了。
德寶一邊扒飯一邊仰起頭問許敬山:
“爹,縣城好不好玩?你看見啥了?”
許敬山放下碗,臉上泛起幾分得意:
“好玩著呢!縣城比鎮上大多了,街上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賣啥的都有,還有說書攤子,圍了一圈人聽說書的老頭講故事。”
他頓了一下,想起臨走時那一幕,又補了一句。
“哦對了,我們出城的時候還碰見一檔子事——有個老頭在街上亂說縣令的壞話,被縣丞家的公子當場逮住了,那老頭嚇得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結果半道上又出了個事,旁邊馬車裡下來一個年輕人,比那縣丞家的公子還神氣,一張嘴就把那老頭說得連連認錯。後來我們才知道,那是縣令的親兒子,叫黃澄,縣丞的兒子叫張偉。”
趙氏和劉氏同時停住了筷子。趙氏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拔高了半個調:
“我的乖乖!縣令和縣丞的兒子?敬安你還認識這麼了不得的人物啊?”
劉氏也在旁邊跟著點頭,臉上的表情又是驚訝又是羨慕:
“那可是縣令大人家的公子啊,平常人想見一面都見不著,敬安你居然跟他們搭上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