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安剛要開口,張寶已經先說了話。他的聲音平穩,不帶多餘的寒暄,直奔主題:
“我知道你來此的目的。”
他走到太師椅前沒有坐下,只是站在案桌旁邊,一隻手搭在椅背上,指節微微泛白:
“你來找我,可是因為上次我和你提過的、聘你當武都頭的事兒?這事兒我之前承諾過你,不過眼下府中事宜太多,我實在無心管其他。這樣吧,我讓賬房給你支取十兩銀子,就算做我沒有兌現承諾給你的補償。”
許敬安愣了一下。
他盯著張寶看了兩眼,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個念頭——
這小子怎麼回事?
之前那個嬉皮笑臉、一口一個“老大”的胖子哪去了?
眼前這個說話客客氣氣、語氣卻透著疏離的年輕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砸得變了個人似的。
許敬安心裡閃過一個不太合時宜的念頭:
難道喪父之痛還能讓人一夜之間換一副骨頭?
但他沒時間細想這些,連忙抬手打斷:
“你給我打住。我來找你不是為了這事兒。”
張寶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有些意外,可面上的表情沒怎麼變,只是搭在椅背上的手指鬆了鬆。
他在等著許敬安往下說。
許敬安沒有急著開口。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張寶身後——偏廳門口兩側還垂手站著兩個下人,一個穿著灰布短衫,一個穿著靛藍長褂,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繃著,眼珠子卻悄悄地往這邊瞟。
許敬安沒說話,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那邊。
張寶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會意,抬了抬手,聲音平穩:
“你們先下去吧。”
兩個下人躬了躬身,無聲地退了出去。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上,門軸發出一聲短促的輕響。
腳步聲在迴廊裡漸漸遠了,直到完全聽不見了。
確認偏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之後,張寶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像是應付人應付得有些乏了:
“好了,這裡沒有別人了。你有什麼事就快說吧,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他說“還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可許敬安聽得出來,那話底下壓著的意思其實是——我已經夠累了,你別再給我添麻煩。
許敬安也不磨嘰了,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張德厚有問題,他——”
他話還沒說完,張寶已經抬了抬手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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