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麼完全沒沒有頭緒呢？
不對，冰箱是什麼東西？
大象又是什麼東西？
他長這麼大，連聽都沒聽過這兩個詞。可看許敬安那副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在說笑。
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最後實在想不明白，反問了一句：
“什麼意思？”
那副認真思考的架勢，跟剛才商量怎麼對付張德厚的模樣一模一樣。
許敬安看著他那張寫滿了“我真的很努力在想了但是我真的想不出來”的臉，終於沒忍住，笑著擺了擺手：
“沒什麼，一句沒什麼用的廢話，你不用管。”
他收了笑，湊近了半步，附到張寶耳邊。
嘴唇幾乎貼著張寶的耳廓，聲音壓得只剩下氣聲，像一線煙從齒縫裡送出去，又急又快。
他說了大概七八句話，每句都短得像刀切出來的，中間沒有任何停頓。
說完退開半步，看著張寶。
張寶沒有馬上點頭。
他先是愣了一下，眉心微微跳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裡把那幾句話翻來覆去地過了兩遍。
然後，他的眉頭從擰著到鬆開，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
“我知道了。”
許敬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迴廊那頭已經完全黑了，紙燈籠的光在風裡晃著，像是隨時會被吹滅。
他站直了身體，拍了拍衣襬上蹭到的灰：
“行了，事情交代完了，我先走了。如果需要幫忙——就來田溪村找我。報我名字就行，村裡的人都認識。”
張寶說：
“好。”
許敬安轉身推開偏廳的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青石板和塵土混在一起的涼意，吹動了他鬢角的碎髮。
他剛邁出一步，跨過門檻的那條腿還沒落地，身後傳來張寶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跟之前完全不同的踏實，像是水底的石頭終於露了面：
“大哥，謝謝你。”
許敬安腳步頓了一下。
他站在門檻上，半邊身子在屋裡，半邊身子在夜色裡，夜風把他後頸的碎髮吹得掃過皮膚。
他沒有回頭，只是伸手朝身後擺了擺，聲音帶著笑，鬆鬆的，像哥們兒之間隨口扔出去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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