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山趕緊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好像自己都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己嘴裡跑出來的。
趙氏別過臉去,肩膀抖了兩下。
劉氏低著頭,嘴角繃得緊緊的,手指頭在桌底下掐了許敬山一把,掐得他“嘶”了一聲,又不敢叫出來。
德寶和春花沒聽懂,眨巴著眼睛看了一圈。
許守田張了張嘴,想罵他,又不知道從哪兒罵起,最後只能擺了擺手,一臉嫌棄:
“行了行了,你別說了。越說越不像話。”
趙氏在旁邊開了口,一邊擦手一邊走過來,語氣裡還帶著沒散盡的笑意:
“老頭子,老大說的對,還是你去吧。挑牛的時候好好把關,買牛可是大事,買回來一頭不中用的,糟蹋錢不說還耽誤活兒。再說了,敬安雖是秀才,可這牲口行裡的門道他也不懂,你不去誰去?”
許守田想了想,把煙桿子往桌上一擱,點了點頭:
“行吧,我去。”
這時候德寶和春花從裡屋探出腦袋來,兩張小臉一前一後擠在門框上,像兩隻從洞裡探出頭的小地鼠。
德寶看著許守田,眼睛裡全是期待,小手指頭扒著門框,聲音帶著幾分央求:
“爺爺,我也想去縣城,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呢。”
春花也在後面小聲跟了一句,聲音細細的,像是怕被拒絕:
“我也沒去過……”
趙氏對大孫子向來是疼愛的,語氣比平時軟了幾分,伸手招呼他過來:
“德寶乖,縣城有啥好去的,走那麼遠的路可累了。趕明兒讓你小叔給你從縣城帶好吃的回來,你想吃什麼?”
劉氏也從裡屋跟出來,一把拉住德寶的胳膊往後拽,語氣又急又快:
“你爺爺和你小叔去縣城是辦正事的,你摻和什麼?快回屋去,別在這兒添亂。”
德寶癟著小嘴,可憐巴巴地看了許敬安一眼,腳底下磨磨蹭蹭地往屋裡挪,小肩膀一耷拉,像是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了一下,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屋裡的人聽見:
“縣城有啥好的,我才不稀罕呢。”
嘴上這麼說,眼睛卻還盯著許敬安,分明是在等一個轉機。
許敬安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一軟,剛想開口說“要不一起去吧”,許守田已經猜到了他的心思,先一步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商量的實在:
“從咱們竹谿村到黃原縣城有三十多里路,德寶你確定走得下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去一趟來回得走六七個時辰,中間還得辦事,天不亮出門天黑透了才能回來。你這小胳膊小腿的,走到半路就得讓人背,誰背得動你走那麼遠?”
德寶一聽“三十多里”“六七個時辰”,那雙眼睛瞬間瞪大了,連忙搖了搖頭,聲音都小了半截,像是被那個數字嚇著了:
“我……那我讓爹揹我。”
許敬山剛想開口應下,嘴都張開了,劉氏一個眼刀飛過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許敬山喉嚨裡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變成了:
”。好不腰,了老爹,不背不背“
。了垮底徹臉小的寶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