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接話,只是走過來把床簾子“嘩啦”一拉,嘴裡淡淡地說了一句:
“便宜你了,今晚再獎勵你一次,記得動靜小一點啊。”
許敬山一看她這架勢,瞬間就明白了——這是又要“交糧”了。
他昨天晚上不知道來了多少回,今天早上又趕了幾個時辰的路,兩條腿都快斷了,這會兒腰都直不起來,哪裡還有力氣應付這個。
他苦著一張臉,往炕裡縮了縮,聲音裡帶著幾分求饒的意味:
“媳婦兒,我說的不是這個呀!我說的好處是……是……你明天給我送飯的時候多給我烙張餅帶地裡吃啊……”
劉氏才不管他說什麼,往炕上一坐,眉毛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商量的霸道:
“少廢話,你矜持個啥,昨晚不是很開心嗎?來吧,昨晚我還沒有盡興呢。”
許敬山被她這話堵得沒了退路,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最後認命地嘆了口氣,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
“媳婦兒...那你可得輕點兒……我明天還得幹活兒呢。”
床簾後面傳來劉氏低低的笑聲和窸窸窣窣的動靜,油燈被吹滅了,窗外的月光從窗紙裡透進來,安安靜靜地鋪在堂屋的地面上,照著炕上那兩個睡得沉沉的孩子的側臉。
隔壁屋裡,許敬安已經吹了燈,把那包琉璃首飾塞在枕頭底下,人躺在炕上,一隻手枕在腦後,看著黑漆漆的房梁,心裡盤算著明天去田溪村的事,慢慢地也合上了眼。
整個許家小院沉進了夜色裡,只有後院的牛棚裡,那頭黃牛偶爾甩一甩尾巴,發出一兩聲低低的哞叫。
第二天一早,雞叫頭遍的時候,許家院子裡就熱鬧起來了。
趙氏和劉氏最先起來,一個燒火一個和麵,灶房裡的煙囪冒出細細的炊煙。許守田在院子裡磨鐮刀,石頭蹭著刀刃發出“嚓嚓”的聲響。
許敬安照例在院子裡做了幾組深蹲和俯臥撐,出了一層薄汗。
許敬山最後才從屋裡出來,步子虛浮,扶著門框站了好一會兒才敢邁步,兩條腿不自覺地往外撇著走,活像剛騎完一趟烈馬。
許敬安做完最後一組動作直起腰來,看見他大哥那副模樣,憋著笑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許敬山的肩膀:
“大哥,悠著點,不行你就和大嫂直說,也不是年輕小夥子了。”
許敬山被他這一拍拍得肩膀一塌,嘴硬道:
“你瞎說啥呢?我這是昨晚沒睡好,和你大嫂有啥關係?”
許敬安也不戳破,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好好好,沒睡好沒睡好,跟大嫂沒關係,全是蚊子鬧的,蚊子鬧了一整宿,把你精氣神都吸走了。”
許敬山哼了一聲,揹著手往灶房走去,步子還有點飄,後腰那塊隱隱發酸,走兩步就下意識拿手撐一下腰。
這時候德寶從屋裡揉著眼睛走出來,小臉上一左一右兩道枕頭印子,腦袋還昏昏沉沉的,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看見他爹走在前面兩條腿發飄、一隻手還撐著腰的模樣,又看了看旁邊精神抖擻的許敬安,仰著小臉問了一句:
“爹,你昨晚和我一樣也做噩夢了?夢見大雞腿長翅膀飛了沒吃到,然後就一晚上沒睡好?”
許敬山腳下一頓,回頭瞪了他一眼,臉都漲紅了:
“你小子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什麼雞腿不雞腿的,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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