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澄放下筆,拿起那張墨跡未乾的紙,低頭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許敬安身上,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讚歎:
“許兄這首詩雖不如上次那首氣勢磅礴,可勝在情真意切,畫面如在眼前。尤其是最後這一句——”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點了一下,指尖停在“樂哉今歲事,天末稻雲黃”上,然後抬頭看許敬安,眼神里有一種“內行看門道”的光。
“農人一年辛苦,盼的就是稻子黃熟。許兄,這最後一句,你是真懂農人啊。”
張偉在旁邊一拍胸脯,接話道:
“聽見沒有田豐!黃澄都說好,那就是真的好!你那題目出得刁,可人家許仙張口就來,你服不服?”
他轉過頭去看著田豐,那眼神明擺著是在說“你輸了”。
田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本來想端起茶碗喝一口掩飾尷尬,結果手剛碰到碗沿又縮回去了——
他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他咬了咬牙,指著許敬安道:
“這不算什麼。你這首詩雖然還算工整,但比起上次那首還不及。上次那首‘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氣魄,豈是這種小情小景能比的?”
張偉一聽這話就樂了,哈哈笑了兩聲,一攤手:
“還工整?田豐,你倒是給我來一首‘還算工整’的,我現在就聽著,你來一個試試?別光說不練。你方才不是人家作不出詩了嗎?怎麼,現在人家作出來了,你又嫌不夠好?那你倒是來一首夠好的呀!你田豐田大才子不是自詡黃原縣文壇第二人嗎?這第二把交椅讓你坐,你倒是給我坐穩了來一首!坐不穩我幫你扶著椅子!”
田豐被他這一句堵得啞口無言,手裡的木珠轉得飛快,聲音都有點發飄了,衝著許敬安說道:
“你可敢再接我一題?並且水平要和春風樓那首差不多!”
許敬安看了他一眼,心裡想著這種人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他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句老話,想不起來原話是怎麼說的了,只是皺了皺眉,然後憑著自己的理解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調侃:
“這世上有些人啊,就是小家子氣,自己肚子裡沒多少墨水,就總覺得別人也寫不出好東西來。你問我敢不敢?呵,真是笑話,我告訴你,有多少我接多少。”
田豐被他這話噎得臉色發青,可一時又找不到反駁的話,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出題:
“行,這次就以這鄉村田園為題!但是不能只是寫景色,要表達心境想法,要有內涵。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作答,若是作不出來,就算你輸。”
他說完還特意強調了一句,“這次可不能再拿那種湊數的詩句來糊弄了。”
許敬安聽到“一炷香”三個字的時候,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偏了偏頭,看著田豐那張又急又惱的臉,語氣輕飄飄的:
“何須一炷香,我張口便可來。”
黃澄那邊已經重新拿起了筆,鋪好了紙,做好了洗耳恭聽的姿態。
他看許敬安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篤定的期待,像是早就知道這個人不會讓他失望。
田豐被他這態度氣得直跺腳,嗓門又高了幾分:
“你別狂妄!我是讓你做出和上次同水平的,不是隨便拿幾句來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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