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雙手捧刀，跪倒在地，叩首道：“小女年幼無知，衝撞了君侯，還望君侯恕罪。”
莫良行瞥了眼這位風韻猶存的女子：“孫文昌倒是娶了個好媳婦，孫文昌既然沒死在軍棍之下，那他之後的生死便與我無關，如何處置，自有刑部定奪。”
婦人一怔，再度叩首：“謝過君侯。”
莫良行不再搭理婦人，望向鶴雲天，笑問道：“鶴宗主，你是想要負隅頑抗，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吶？”
鶴雲天沒有理睬有些失魂落魄的兒子，迎著莫良行的目光與之，對視：“君侯，鶴雲天能否以我一人之死，換我玄幽劍宗一條活路。”
不論言語真假，莫良行都對這位玄幽劍宗宗主有些刮目相看，但他還是搖頭道：“不能。”
鶴雲天轉頭對著宗內弟子沉聲道：“都把劍給我放下！”
有人還是有些猶疑，可飛羽衛明晃晃的刀尖就在眼前，還是將手中長劍丟到了地上。
鶴雲天眼神堅毅起來，抱拳昂首道：“君侯陷陣無雙，論單打獨鬥，鶴雲天定然不是君侯的對手。可鶴某習劍多年，若是就這麼棄劍投降，難免心有不甘。斗膽向君侯問劍一場。”
夜驚風擼起袖子：“想要問劍，來來來，先和小爺打上一場再說。”
莫良行打馬上前，越過躍躍欲試的夜大少：“可以，本侯便給你一個機會。”
鶴雲天手中那柄名為“瀝心”的長劍，驟然出鞘，滿院劍氣如虹，倒卷而上。
第一劍，翠羽曼青柔。
劍勢如春水初生，綿綿密密，看似柔媚，實則每一道劍光都藏著剜心削骨的殺機。
滿院青石地板被劍氣犁出一道道細如髮絲的痕跡，院中那棵百年銀杏簌簌而落，半樹葉子被絞得粉碎。
莫良行屈指輕彈，指尖彈在那道劍光之上，好似彈碎了一隻杯盞。
鶴雲天虎口一熱，整條右臂像被雷火掃過，險些握不住劍，咬緊牙關，第二劍緊隨而至，接著是第三劍、第四劍，劍光一道快過一道。
不過四劍，滿院皆是劍影，遮天蔽日。
莫良行依舊只是屈指，每一指都彈在劍光最盛之處，每一次彈擊，滿院劍影便如琉璃墜地，炸開一片。
最後一劍，鶴雲天傾盡畢生所學，周身氣血奔湧如大江大潮，劍尖上一點青光亮如鬼火。
莫良行神態如常，安坐馬上，手中鐵鐧只是輕輕一揮，砸在那點青光之上。
鐧身與劍尖相觸的瞬間，如有銀針墜地，發出一聲輕響。
名劍瀝心，從劍尖開始寸寸碎裂，一直碎到劍柄，落了一地。
孰高孰低，一目瞭然。
鶴雲天低頭看了眼手中僅剩的劍柄，灑然一笑：“君侯武功果然名不虛傳，鶴某願率本宗弟子，赴懸空山充軍二十年，以贖其罪。”
莫良行收回鐵鐧，正眼打量了他片刻，道：“你若能從懸空山活著回來，我給你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鶴雲天眼神一亮，拱手抱拳：“多謝武安侯。”
蘇烈打馬來到莫良行身邊，望著被押下去的鶴雲天道：“能屈能伸，這鶴雲天倒是有點江湖梟雄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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