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考確實在盯著那道直指沙漠腹地的車轍印發呆。
車轍旁邊，還四仰八叉地扔著半個吃空的牛肉罐頭盒。
裡面的肉汁滲進沙子裡，引來幾隻黑色的沙蟻。
挑釁意味濃得快溢位來了。
“法克……這幫土匪是在遛狗！”
裘德考咬碎了後槽牙，牙齦滲出一絲血腥味。
傑克哭喪著臉，拽了拽裘德考的真絲睡衣袖子。
“老闆，咱們要不往回撤吧？弟兄們連口水都沒了，進沙漠就是給禿鷲加餐啊。”
裘德考反手一巴掌抽在傑克臉上，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營地迴盪。
“撤你個頭！往回走死路一條！”
他指著那道延伸到天邊的車軲轆印，眼珠子爬滿紅血絲。
“他們帶走幾卡車物資，水肯定不缺。”
“跟著這道印子走，找到他們落腳的地方……趁晚上把水搶回來！”
三十幾個身強力壯的西洋僱傭兵，此刻活像一群逃荒的難民。
有人用破布裹著腳，有人光著膀子拿樹葉頂在頭上。
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滾燙的流沙裡。
裘德考走在最前面，真絲睡褲掛在仙人掌刺上，撕開一條大口子，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跟上！誰敢掉隊，老子回去扣光他的安家費！”
烈日把這群人的影子拉得縮成一團。
張家軍的車隊這會兒已經開出去幾十裡地。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戈壁灘上震耳欲聾。
張玄策坐在打頭的改裝吉普車副駕上，雙腿交疊搭在儀表盤上。
風擋玻璃早卸了，熱風撲在臉上，帶著股刺鼻的土腥味。
天色漸漸變了。
剛才還亮得刺眼的太陽，這會兒像是被一層髒兮兮的黃油紙矇住了。
四周的光線迅速暗下來，透著一股子壓抑的昏黃。
連風都停了，空氣悶得像個沒透氣孔的蒸籠。
車隊中間的駱駝背上，齊鐵嘴正打著呼嚕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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