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大缸墨汁當頭潑了下來。
那陣夾著爛魚味的邪風一刮，大殿四周幾十盞長明燈噗地一下全熄了。
連頭頂探照燈的光柱，也被一層不知道哪冒出來的黑霧給糊了個嚴實。
伸手不見五指。
羅老歪急得直拍大腿，手裡的勃朗寧手槍撞在皮帶扣上，噹啷亂響。
“娘誒！咋瞎火了？誰他孃的踩電線了！”
“閉上你的臭嘴！”
陳玉樓在黑暗裡低吼，嗓音繃得像根快斷的琴絃。
“屏住呼吸，這玩意兒是瞎子，靠聲音找肉吃！”
陳玉樓把後背死死貼在冰涼的漢白玉柱子上，耳朵尖不停地抖。
卸嶺的聽風辨位這會兒全開了。
可傳進他耳朵裡的動靜，讓他後脊樑骨直冒涼氣。
穹頂上。
倒立的佛腳四周，響起密密麻麻的指甲撓牆聲。
窸窸窣窣，咯吱咯吱。
聽著最少有幾百只長著硬殼的畜生，正順著石壁往下爬。
一股子濃烈的蝙蝠糞臭味，劈頭蓋臉地壓了下來。
張不遜單膝跪地，軍刺橫在胸前，呼吸壓得比貓還輕。
“族長……是變異的夜叉蝠，個頭起碼有半扇豬那麼大。”
他咬著後槽牙，汗水順著眉毛流進眼眶，殺疼殺疼的。
“還有木頭關節摩擦的聲音，西夏人把毒蟲縫進機關傀儡裡了。”
半空裡傳來幾聲刺耳的尖嘯。
桀桀——
那聲音難聽得像是在用鐵片刮玻璃，透著股子陰森的嘲弄味。
這幫常年生活在地下百米的陰怪，把黑暗當成了自己的主場。
它們在頭頂盤旋，翅膀扇起的腥風颳在人臉上，像刀子割一樣。
老洋人靠著鷓鴣哨，手指頭捏在弓弦上，急得直冒汗。
“師兄，數量太多了，兩眼一抹黑，我這箭沒法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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