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洋人那嗓子喊得劈了音，在空曠的地洞裡來回撞。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往下瞅。
倒掛在深淵裡的大佛，那張原本寶相莊嚴的石臉，嘴唇邊上硬生生裂開了一道倒彎的弧度。
看著就像是在黑暗裡咧著嘴獰笑。
還沒等大夥兒看仔細，腳底下的青石板就開始劇烈哆嗦。
“這上頭待不住了，磚縫裡的強酸在化石頭！”
張玄策眉頭一擰，拽過懸崖邊上的精鋼索道。
“下！全給老子下到佛肚子裡那個懸空祭壇上去！”
他單臂夾起還在發愣的花靈，扣上滑輪，直接縱身躍進深淵。
失重感扯得人心臟直往嗓子眼頂。
耳邊的風呼呼刮過，夾著那股子濃烈的血腥味。
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兩人靴底重重砸在一塊佈滿西夏雲紋的白玉臺上。
這地方正好卡在倒立睡佛的肚子裂口處。
像個懸在半空的巨大托盤。
緊接著，撲通撲通幾聲悶響，陳玉樓、鷓鴣哨和紅姑娘他們也順著繩子砸了下來。
羅老歪落地沒站穩，一屁股磕在玉階上，疼得直抽涼氣。
“娘誒，我的尾巴骨……”
他剛想揉揉屁股，一抬頭，整個人僵住了。
頭頂上那片原本像紅霧一樣蔓延的東西，這會兒跟著他們一起壓了下來。
速度比剛才快了十倍。
嗡嗡嗡——
一陣讓人牙酸的振翅聲，像是有上百萬只綠頭蒼蠅在耳邊炸鍋。
這聲音太密了，吵得人腦仁生疼，連心臟跳動的節奏都被打亂了。
花靈從張玄策懷裡掙脫出來，小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
她白淨的臉蛋唰地一下沒了血色，連嘴唇都褪成了紙白。
“不是毒霧……師兄，那、那根本不是霧氣！”
她聲音抖得像篩糠，手指頭死死攥著藥囊，指甲摳進了掌心。
“是痋蟲！西夏皇室用死人肉喂出來的黑甲痋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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