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捏著一根削尖的鉛筆，正趴在寬大的紅木桌案上較勁。
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南洋海圖，圖紙邊緣用鎮紙壓得死死的。
“鋒面雨……熱帶氣旋……哎喲喂這氣壓差怎麼這麼難算！”
齊鐵嘴嘴裡神神叨叨地念叨著，鉛筆在紙上畫出一圈一圈彎曲的線條。
畫到激動的地方，還拿舌頭舔一舔鉛筆芯，留下一嘴的黑鉛沫子。
陳玉樓張著嘴，摺扇噹啷一聲掉在腳面上。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瘋子是九門裡最精明的算命先生。
“老八？你這是受啥刺激了？畫符驅邪呢？”
陳玉樓湊過去，看著滿紙扭曲的圈圈，眉頭擰成個大疙瘩。
“這鬼畫符也太難看了，你家祖師爺看了能氣得從墳裡蹦出來。”
齊鐵嘴頭也沒抬，手裡鉛筆唰唰直響。
“去去去！少拿你那套土匪的眼光來噁心我。”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放大鏡，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傲嬌。
“這叫等壓線！等壓線懂不懂？沒文化的粗人。”
陳玉樓氣得樂了，彎腰撿起扇子。
“哎喲呵！你個搖卦騙錢的神棍，倒教訓起我來了？”
他拿扇骨指著齊鐵嘴的鼻子，扇墜子亂晃。
“你這畫幾個破圈，就能看出個子醜寅卯了？”
齊鐵嘴終於捨得把眼睛從圖紙上挪開。
他直起腰，把放大鏡往桌上一拍，下巴高高揚起。
“陳掌櫃，時代變了。”
他裝模作樣地拍了拍那本《氣象學概論》，封面上的灰塵撲騰起來。
“我現在是張氏帝國皇家氣象局的齊局長。”
“這圖上畫的，是馬六甲海峽下個月的季風走向。”
齊鐵嘴咧開嘴，露出一口沾著鉛灰的黃牙。
“有了這個，大統領的船隊就能避開風暴，這叫科學降維打擊，你懂個屁！”
陳玉樓徹底無語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外屋抽雪茄的張玄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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