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掌櫃雙腿一軟，差點沒跪在戲臺上。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二樓天字一號包廂，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點……點天燈？”
掌櫃結巴得連舌頭都捋不直了，手裡的定音槌吧嗒一聲掉在腳面上。
“當家的！天字一號包廂，要、要點燈！”
一個夥計連滾帶爬地衝向大廳角落，抱起一根手臂粗的棒槌。
用盡吃奶的力氣，朝著那面掛在樑上的黃銅大鑼狠狠砸了下去。
鐺——！
鐺——！
鐺——！
三聲震耳欲聾的鑼響，彷彿要把新月飯店的琉璃瓦給掀翻。
鑼聲還沒停，三個穿著紅緞子馬褂的聽奴，一人挑著一盞大紅燈籠，快步跑上二樓。
燈籠掛在了張玄策包廂外頭的飛簷上。
紅彤彤的光，把大半個戲臺照得透亮。
大廳裡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爆裂的劈啪聲。
剛才還吵著要叫價的幾個富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三盞……連點三盞天燈？”
一個戴瓜皮帽的老財主揉著心口，一屁股癱在椅子上，氣都喘不勻了。
“這規矩可是新月飯店立的，點一盞燈，就得包圓了今天所有的拍品。”
旁邊的人嚥著唾沫，聲音抖得像篩糠。
“不管別人出多少錢，點燈的都得往上加……這連點三盞，是把整個北平城的錢莊都搬來了嗎！”
樓下。
彭三鞭臉上的橫肉徹底扭曲成了亂麻。
他舉著那把駁殼槍，槍口指著二樓，手腕子卻控制不住地打顫。
這算什麼？
他堂堂西北霸主，拿槍指著人家，人家卻連正眼都不看，直接拿錢砸他的臉！
這比當眾扇他幾百個大嘴巴子還讓他難受。
“裝！你他孃的接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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