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破鑼嗓子吼出來的暴喝，震得二樓走廊的玻璃窗嗡嗡亂響。
原本快要撲上來的新月飯店護院們，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給弄懵了。
張玄策揉了揉耳朵眼。
他把手揣進風衣兜裡，連個正眼都沒給那些舉著棍棒的護衛。
“這北平城的烏鴉，叫得是真難聽。”
他轉過身，靴底踩著波斯地毯，直接背對著尹新月。
“不遜，老羅。”
他揚了下下巴，指著走廊另一頭那扇掛著“閒人免進”牌子的暗門。
“前門太吵，咱們走後院連廊。”
陳玉樓搖著摺扇跟在後頭，路過尹新月身邊時，還故意咧嘴笑了笑。
“尹大小姐，您這脾氣該改改了，強扭的瓜它解不了渴啊。”
尹新月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摳著掌心，滲出幾絲血絲。
她咬破了下唇，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丫鬟。
“跟上去！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怎麼走出這新月飯店的門！”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急促雜亂的噠噠聲。
一行人穿過暗門，一股子深秋的乾冷夜風瞬間灌進脖領子。
後院連廊裡沒點燈，黑漆漆的。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枯敗的松針味兒，還夾著淡淡的馬糞臭。
張玄策剛踏下兩級青石臺階。
連廊盡頭的月亮門外，突然亮起幾十根刺眼的火把。
火光把半個院子照得通紅。
彭三鞭光著個大膀子，大馬金刀地橫在月亮門正中間。
他手裡拖著那條嬰兒手臂粗的九節精鋼重鞭。
鞭子末端砸在青磚上，蹭出一溜火星子，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呸！老子在這風口蹲半天了！”
彭三鞭吐了口濃痰，濃痰啪地一聲拍在張玄策腳尖前半米的地方。
他身後跟著三十幾個蒙著臉的亡命徒。
清一色端著上了膛的老套筒和駁殼槍，黑洞洞的槍口全對準了連廊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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