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飯店頂層，鋪著大紅牡丹地毯的走廊裡。
空氣裡飄著一股子甜膩膩的桂花頭油味，混著沉香，燻得人嗓子眼發粘。
張玄策手裡拎著個剛到手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裡頭裝的，正是那株往外冒著寒氣的千年鹿活草。
他剛從賬房那邊溜達出來，靴底踩在軟綿綿的地毯上，連個聲都沒出。
身後的樓道口，突然傳來一連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咣噹！咣噹！
幾道手腕粗的精鋼柵欄門，毫無預兆地從天花板上砸了下來，直接把下樓的通道鎖死了。
羅老歪嚇了一跳，手裡的輕機槍差點走火。
“臥槽！這他孃的唱的是哪出？關門打狗啊！”
他大拇指死死摁住保險，滿臉橫肉繃得緊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滾。
陳玉樓拿扇骨敲了敲那冰涼的鋼筋，直搖頭。
“老羅，把嘴閉上。”
陳玉樓眯起那雙細長的狐狸眼，視線越過長長的走廊。
“人家這哪是打狗，這分明是準備請姑爺入洞房呢。”
走廊盡頭，那扇雕著戲水鴛鴦的紅漆大門緩緩敞開。
尹新月換了一身大紅色的織金旗袍，裙襬開叉處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她腳下踩著紅色高跟皮鞋，吧嗒吧嗒地走了出來。
手裡穩穩端著個金絲楠木的托盤。
托盤上擱著兩隻羊脂玉的酒杯，裡頭盪漾著殷紅的酒液。
“張爺。”
尹新月嘴角噙著笑，水汪汪的杏眼直勾勾地盯著張玄策。
那眼神熱辣得像是能把人的衣服給扒了。
“底下亂糟糟的，都是些俗人，沒驚著您吧？”
她往前走了兩步，走廊兩側的陰影裡，呼啦啦湧出黑壓壓一大片人。
幾百個光著膀子的棍奴，手裡攥著包銅的齊眉棍，把整個頂層圍得水洩不通。
後頭還跟著幾十個聽奴，腰裡彆著短刀，一個個虎視眈眈。
這陣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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