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火車站的貨運站臺。
深秋的夜風裹著煤渣子味，直往人脖領子裡灌。
鐵軌上停著一列掛了十幾個車皮的軍用專列。
蒸汽機車頭往外噴著白花花的霧氣，水汽撲在臉上，帶著股燒鍋爐的鐵鏽味。
張玄策把黑風衣的領子豎起來，擋住亂鑽的冷風。
靴底踩在滿是煤灰的水泥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玉樓搖著把早就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摺扇，從後頭一節鐵皮車廂的陰影裡鑽了出來。
他那張透著精明的臉上，掛著壓不住的壞笑。
手裡捏著幾張蓋著紅印戳的通關文牒，拍在掌心裡啪啪作響。
“大統領！妥了。”
陳玉樓湊近壓低嗓門，一股子劣質旱菸味飄進空氣裡。
“新月飯店藥庫裡那幾千味天材地寶，連帶著咱們從黑水城拉出來的老本。”
他拿扇骨點了點身後那些封了油布的過載車皮。
“一兩不差，全裝上車了。”
“用的可是北洋軍頭等急件的路引，火車站這幫看門狗連個屁都不敢放。”
張玄策挑了下眉毛，從兜裡摸出根雪茄咬在嘴裡。
紅姑娘這會兒正蹲在車門邊上。
她手裡捧著個賬本，嘴裡叼著根半截鉛筆頭。
正挨個兒核對那些掛著黃銅鎖的紅木藥匣子。
匣子縫隙裡漏出來的百年人參味、靈芝香，把周圍那股子煤煙味都給衝散了。
“七十七……七十八箱……”
紅姑娘把鉛筆頭從嘴裡拿出來，在粗糙的紙頁上畫了個勾。
她站起身，拍掉褲腿上沾的煤灰。
扭頭看著張玄策，水靈的丹鳳眼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嘴角翹了起來。
“統帥，我說您去參加哪門子拍賣會啊？”
她捂著嘴咯咯嬌笑，肩膀跟著一聳一聳的，髮梢蹭在領口上。
“您這哪是去拍賣，簡直是把人家飯店底褲都給扒了。”
羅老歪扛著挺湯姆遜衝鋒槍，從前頭車廂溜達過來，嘿嘿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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