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策垂下眼皮。
視線落在二月紅捧著的那塊紅木令牌上。
玄鳥雕花的木頭紋理裡，滲著一層黏糊糊的汗水。
張玄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令牌邊緣，往上一挑。
羊皮賬本連同令牌，穩穩落進他那件黑色風衣的寬大口袋裡。
“紅府的底子，我收了。”
張玄策靴底碾過一塊碎瓷片，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他伸手拽住二月紅的胳膊，往上隨意一帶。
二月紅兩腿發軟，順著力道踉蹌著站直了身子。
膝蓋骨那塊的杭綢褲管早磨破了洞，往外滲著殷紅的血絲。
他顧不上疼，猛地轉過身，衝著門外吼了一嗓子。
“管家！死哪去了！滾進來！”
一個穿著灰布大褂的半老頭子，哆哆嗦嗦地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
“二、二爺……奴才在呢。”
二月紅咬著後槽牙，額頭的血痂崩開一道口子。
“傳我的話，把城東城西所有的戲園子，全給我貼上封條！”
“底下那些盤口、鋪面，賬目連夜封存，兄弟們全數撤回堂口待命！”
老管家嚇得雙腿打軟，撲通跪在門檻邊上。
“爺啊！戲班子關了……那幾百口子人吃啥？九門那邊咋交代……”
“放屁！老子現在不歸九門管！”
二月紅一腳踹翻旁邊的紅木洗臉架，銅盆噹啷砸在地上，濺起一攤汙水。
“從今往後，紅府上下，全聽大統領張爺的調遣！”
“誰敢蹦出半個不字，老子親手擰斷他的脖子！”
老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
院子裡的風吹進來，夾著泥腥味，把屋裡的悶熱衝散了些。
張不遜靠在門框上，掏出軍用匕首颳著指甲縫裡的泥垢。
“二爺這脾氣，倒不像是個唱花旦的，像個拿刀劫道的土匪。”
二月紅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剛想拱手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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