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前。
長沙城南，張家臨時安置的秘密祖祠裡。
屋子裡沒點煤油燈，只燃著幾根嬰兒手臂粗的白蠟燭。
劣質檀香的煙氣在半空打著轉，混著受潮的朽木味，燻得人直想打噴嚏。
張玄策站在供桌前頭，沒上香，也沒磕頭。
他單手插在風衣兜裡，眼皮半垂著。
張不遜像尊鐵塔似的守在門口，手裡那把開了血槽的軍刺在指尖來回倒騰。
刀刃切開空氣，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族長，洋人的鐘表指到子時了。”
張不遜壓低嗓門，抬頭看了一眼外頭的濛濛細雨。
張玄策“嗯”了一聲。
他從口袋裡抽出一把生了鏽的青銅古刀，刀柄上刻著複雜的瑞獸花紋。
這刀沒開刃，看著像是個擺件。
張玄策大拇指在刀鋒上隨意一抹。
皮肉破開，殷紅的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
他把帶血的指頭按在青銅刀的獸眼上，腦海裡那根無形的弦猛地繃緊。
“系統，啟用海外召喚令。”
嗡——！
供桌前頭的空氣，毫無預兆地像水波紋一樣盪漾開來。
周圍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跌，牆角的一盆綠植葉片上瞬間結了層白霜。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半空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兩道黑影一前一後，從那層扭曲的空氣裡跨了出來。
靴底踩在祖祠的青磚上，嘎吱一聲，帶起一陣海鹽的鹹腥味。
走在前頭的是個年輕男人。
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銀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張海客拍了拍肩膀上沾著的幾點水汽。
他嫌棄地抽了抽鼻子，抬手在鼻子前頭扇了兩下。
“咳……這什麼鬼地方，一股子死老鼠的黴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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