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連那個掌握九門經濟命脈的解九爺，也跑得乾乾淨淨。
九門提督。
這四個字曾經在長沙城裡能止小兒夜啼。
如今，成了一個漏風的破竹筐。
“哈哈哈……”
張啟山突然大笑起來，笑聲淒厲乾澀，像夜貓子在叫春。
他一把將手裡的宣紙撕得粉碎。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了滿地。
“管錢的跑了！帶著金山銀山去南洋洗盤子！”
他一腳踹翻了解九爺常坐的那把椅子，木頭茬子崩飛。
“算命的跳槽了！拿著羅盤去海邊看風水！”
張啟山雙眼通紅，抓起桌上的茶壺，狠狠砸在牆上。
褐色的茶水順著白牆往下流，像是一道道髒汙的眼淚。
“唱戲的在炒股票！連祖宗傳下來的戲班子都貼了封條！”
他雙手抱著腦袋，十指插進溼漉漉的頭髮裡，用力揪扯著頭皮。
頭皮傳來撕裂的痛感，卻壓不住他心裡的荒謬。
“我張啟山在這長沙城裡流血拼命，防軍閥、防特務！”
他仰天長嘯，嗓音徹底劈裂。
“辣麼大一個九門提督！我一手拉扯起來的九門！”
“合著你們全去給張玄策打工了？！”
張啟山脫力地跌坐在地毯上。
軍帽滾落在一旁，沾滿了灰塵。
他雙手捂著臉，指縫裡漏出粗重的喘息聲。
偌大的總堂裡，只剩下他一個孤家寡人，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笑話。
張日山靠在門柱上，鼻頭髮酸。
他不知道該說點啥，只能眼睜睜看著佛爺的脊樑骨一點點塌下去。
與此同時。
城南，張家那座剛掛上新牌匾的統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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