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堂森嚴肅穆，三司會審的陣仗擺在眼前。
主位坐禮部尚書沈知微，兩側分坐刑部官員、東廠與錦衣衛旁聽主事，衙役林立，肅殺逼人。
歐陽倩前世就是個普通打工人，穿越前連法院大門都沒有進去過，今生自小長於商賈之家，從未見過這般威嚴公堂，更從未經歷過審訊問罪的場面。
剛被獄役押上大堂，冰冷的氛圍便壓得她心神俱裂，先前偽裝士子的傲氣蕩然無存，雙腿發軟，渾身止不住發抖。
不等官員開口審問，她率先撲通跪地，連連磕頭，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盡數坦白。
“大人饒命！民女招！民女全都招認！不敢有半句隱瞞！”
沈知微沉聲開口：“抬起頭來，如實交代你的身份籍貫，以及女扮男裝混入會試的全部經過，若有半句虛言，國法嚴懲不貸！”
女子顫抖著抬頭，淚眼婆娑，慌忙回道：“民女無假！民女是京城本地商賈之女，世代經商，家中並無官職親人，更無任何人指使民女作亂！”
刑部主官皺眉追問：“既出身商賈，為何膽敢觸犯國法，冒名參加朝廷會試？你可知科場舞弊、擅闖會試是何等重罪？”
歐陽倩哭聲更甚，老實交代：“民女知曉，可民女一時糊塗！民女家中經商，平日裡往來之人繁雜，三教九流皆有接觸。”
“前段時日，民女偶然得了一本《女狀元》話本，日夜翻看，心中極度嚮往話本中女子登科及第，名揚天下的光景，一時被虛名迷了心智，便生出了參加科舉的痴心妄想。”
除了穿越的事情沒錯，其他的全交代了。
沈知微神色冷峻，繼續盤問：“你一介女子，如何能拿到士子文牒，又如何偽裝得天衣無縫混進貢院？從實說來！”
“是民女花錢託人所為！”女子慌忙應答，“民女私心作祟，家中也頗有家資，偷偷拿出積蓄，託平日裡結識的江湖友人辦事。他們受人錢財，便在京城一處客棧綁了一名家境貧寒準備參加會試的窮書生，奪走了他的身份文牒和應試憑據。”
“之後又尋了擅長易容之人，為民女改貌塑形，遮掩女兒體態容貌，讓民女看起來與尋常書生別無二致。”
歐陽倩連連叩首，滿心悔恨：“民女一時貪念作祟，心生痴念，無知膽大，全然沒想過觸犯國法、驚擾科場！從頭到尾皆是民女一己之私，無人教唆，無人串通，求各位大人明察，從輕發落！”
滿堂官員靜靜聽著供述，全程無一人插話，但是所有人都眼神都在像看一個智障一樣，放著好好的富家小姐不做，卻拿著全家人的腦袋冒充士子科舉。
圖什麼？圖家裡錢太多？還是圖吃的太飽日子過得太乏味了？
沈知微帶著三司會審的全部供詞，即刻入宮面聖，將女子招供的始末盡數奏報。
梁元宸聽完所有詳情，當即勃然大怒，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上，硯臺震顫，墨汁濺出。
他面色鐵青：“荒唐至極！區區商賈之女，因一本閒書痴念，便敢膽大妄為，綁架士子盜取文牒，易容闖朕開國首科恩科！視朝廷大典如兒戲，視國法規制如無物，罪無可赦！”
沈知微垂首肅立，不敢言語。
梁元宸沉聲厲喝，當庭降下重旨：“傳朕旨意！該女子藐視國法，擾亂科場，綁架士子，行徑惡劣，即刻押赴刑場，當眾斬首！其家仗商賈財力，結交匪類，縱容子女犯法，全數抄沒家產，滿門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返京！”
“命錦衣衛指揮使即刻出動，全城搜捕所有參與綁人、造假、幫她易容的江湖蟊賊！無論主犯從犯，一律拿獲，盡數押至午門斬首！拿住即斬，不必請示！”
隨即梁元宸神色稍緩，轉頭看向沈知微，語氣沉定公允：“至於那名被綁架的無辜書生，實屬無辜蒙難，受盡牽連。”
“你即刻派人好生安撫，賠補損失，安撫其心緒。”
他稍頓，落下一道破格聖恩：“由你單獨設題，當面考核此人學識才學，若其文章策論合格，確有真才實學，朕特許他直接參加本屆殿試，給他一次公道上進的機會。”
沈知微聞言，躬身鄭重叩拜：“臣遵旨！陛下賞罰分明，體恤士子，恩威並施，臣即刻依規辦理，絕不辜負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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