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世跑去武則天陵墓前遊玩拍照的時候，還文鄒鄒地整了一句：“大女主，當如是也。”
她自認別人能做成的事情，她也可以。
她篤定自己的謀劃天衣無縫，穩妥至極。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梁元宸根本不是昔日容納武媚孃的帝王，甚至他已經沒有有正常人性格品行了。
就如同《北上》中大華子罵謝望和‘冷血’，說他已經具備了一個成功商人的基本素質。
可梁元宸卻十分欣賞謝望和，他認為在那個時候的謝望和能擁有這樣的認知，才是成大事的基本要求。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自古如此。
現在的梁元宸涼薄多疑，鐵血獨斷，視權柄為逆鱗，分毫不容旁人觸碰，哪怕是枕邊人和後宮妃嬪，但凡敢沾染半分權事，心生覬覦，便會立刻被他警惕厭棄。
陳嫣然眉頭緊蹙，心底怨氣更盛，只嘆梁元宸無情，心性難測，絲毫不覺自己逾矩越界，貪心妄為。
“是你不懂惜才，是你太過涼薄。”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居然連一個小小的內帑財政大權都不給我，那說明你心裡也沒有我，那就不能怪我找別人了。”
“如今皇室中符合年齡的好像就平王和裕王沒有成婚了，得好好謀算一下，觀察一下他們，看誰能做我新的男人。”
“不過，本宮生得如此貌美，他們兩個怕是也擋不住誘惑吧，”想到此處，陳嫣然低聲笑了起來。
四日時間轉瞬即逝。
暮色垂落，御書房宮門輕閉，趙高隻身入內，屈膝跪拜在地，神色恭敬且嚴謹：“啟稟陛下，奴才遣人赴江南徹查，已查清陳娘娘入宮前的所有底細，特來回稟。”
梁元宸放下手中硃筆，身子微微後靠，饒有興趣地說道：“奧，說說看。”
“回陛下，陳娘娘入宮之前，陳家在江南經營酒樓生意，娘娘雖身居後宅，卻一直暗中主導酒樓經營，創出諸多新式營銷手段。只是這些法子盡數離經叛道，打破以往的規矩，極為出格。”
趙高頓了頓，繼續娓娓細說：“除此之外，奴才查到，陳娘娘曾兩度私下邀約一眾女子相聚。外人看似是名門閨秀雅集，實則參與者大多是江南小商賈之女，並無真正高門貴女。”
“這群女子圍坐一處，公然妄議天下大勢，肆意點評朝堂諸位大臣言行功過，甚至還抨擊朝廷政策，毫無尊卑禮法。”
“更有甚者，陳娘娘在集會中大肆宣揚異端言論，直言女子不必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應當追求自由戀愛，無需為家族榮辱犧牲自身情意、捆綁一生。此類悖逆禮教的說法，極為罕見。”
“因其種種出格舉措，陳家酒樓的另類經營方式引來當地官府追責，陳娘娘的父親身為東家，難辭其咎，被上官嚴厲問責、訓斥罰俸，酒樓生意也一度受挫，吃了不少苦頭。”
“但所有謀劃、新規皆為陳娘娘幕後主導，她從未露面，故而官府無從追查，她本人得以全身而退，未受分毫牽連。”
趙高恭謹收尾：“至於聚眾妄議、宣揚異論一事，前後僅有兩次，參與人數極少，且眾人皆守口如瓶，故而從未外傳，地方無人察覺，也無半點存檔記錄。以上便是暗衛查到的全部實情，絕無遺漏隱瞞。”
聽著趙高的回稟，梁元宸忽然低笑出聲。
“自由戀愛”這些詞鑽入耳中，他心中瞬間瞭然，暗忖竟是又碰到了老鄉。
一切疑惑頓時解開，難怪陳嫣然行事處處不合古禮，侍寢之時花樣百出，異於尋常後宮女子，還敢膽大妄為向自己討要內帑的財政大權。
換做土生土長的大靖妃嬪，斷不會生出這般念頭。
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收斂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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