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深知蕭策心底最深的軟肋,從來不是權位、不是兵權,而是年少那一場無疾而終的初戀執念。
口頭勸降不成,她眼底掠過一絲決然的野心。
她孤身入關、冒死而來,從來不是為了重溫舊情,而是為了借舊情謀大業。
北莽大王子許諾她高位權柄、尊榮無盡,只要能策反大梁北疆第一重將,她便能一躍成為北莽王庭最尊貴的女人,再不用仰人鼻息、看人臉色。
為了這份滔天野心,區區色相、舊情,於她而言不值一提。
蘇璃緩步上前,褪去了所有疏離客套,以年少故人的溫柔姿態,軟聲細語,步步貼近,刻意撩撥著蕭策壓抑十餘年的情思。
夜半更深,邊關寂靜無聲,侯府無人驚擾。
蕭策本就因家國、舊情、帝王猜忌百般掙扎,心防早已裂痕遍佈。
面對畢生白月光的主動溫存、刻意示好,那堅守十餘年的清明底線、將帥剋制、家國禮法,一寸寸徹底崩塌。
年少時心動的執念壓過了理智,沙場鐵血抵不過溫柔舊情。
他終究,沒能把持住自己。
一夜溫存,風月沉淪。
………
天色沉沉,夜色將盡,天邊透出微茫魚肚白。
整座鎮北關尚在沉睡,晨霜覆滿青磚城樓,寒意徹骨。
蘇璃整理好衣袍,斂去昨夜所有旖旎痕跡,面容恢復清冷淡漠,再無半分柔情繾綣,彷彿昨夜的溫存只是一場幻夢。
她輕步走出內院暖閣,避開府中早起的僕役,行蹤隱秘,熟門熟路繞至側門,低調離府。
出侯府後,她迅速換上提前備好的尋常商旅布衣,遮住一身風華,喬裝改扮,混在零星出關的行人之中,神色從容地順利走出戒備森嚴的鎮北關,朝著北莽王庭方向折返。
她自以為昨夜之事極盡隱秘,露水情緣、深夜私會無人知曉,只需靜待蕭策動搖、擇機獻關降敵,便可坐收大功,成全自己畢生野心。
卻不知,鎮北侯府管家,早已將這一夜所有齷齪,盡數看在眼裡。
這名看似普通、勤懇本分、毫無存在感的老管家,沉默恭順伺候侯府十年,無人知曉他真實身份——潛伏北疆整整十年的錦衣衛密探。
十年來,他隱姓埋名,收斂所有鋒芒,藏盡一身本事,甘於做最不起眼的府中下人,日復一日隱忍蟄伏,只為等候一朝立功、浮出水面的契機。
方才整夜,他立在遠處廊下暗影之中,靜靜窺看內院燈火不滅。
此刻目送蘇璃喬裝遠去,管家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顫抖,眼底壓不住極致的興奮。
十年潛伏,十年藏鋒,終於讓他等到了撼動北疆格局、足以轟動朝野的驚天罪證!
只要將這一夜秘事、所有證據層層上報,便是蓋世大功!
他終於可以結束這暗無天日、藏著掖著的潛伏生涯,申請轉正明面錦衣衛,褪去卑下管家身份,堂堂正正佩刀執役,衣錦還鄉,光耀門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