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後,北疆燕國公帥帳。
鄭鳳年拆開密信,逐字讀畢,鬚髮微沉,眼底滿是震驚與凜然。
他與蕭策同鎮北疆十餘年,素來敬佩此人守關鐵血、治軍嚴明,從未想過,這位大梁北疆柱石,竟會因敵國豔色,暗生叛心,欲要葬送萬里邊防、十萬將士。
驚悸過後,便是絕對的遵從。
皇帝踏著鮮血登基,對於像他這樣的邊鎮大將多有猜疑,這個時候最為敏感。
既然皇帝已然有了決定,那此事便只需依旨行事,不留半分破綻。
鄭鳳年壓下心中波瀾,斂去所有異色,照常處理軍務,仿若無事發生。
次日清晨,他以秋冬邊防換防、商議隘口布防、核定來年軍餉軍械為由,遣親兵持公帖前往鎮北侯府,邀約蕭策前來合營議事。
此乃北疆常年例行軍務,正當合理,毫無蹊蹺破綻。
此刻的蕭策,正深陷無盡掙扎煎熬。
一夜溫存,舊情復燃,蘇璃的軟語期許、北莽的王位承諾、新帝清算勳貴的前車之鑑,日夜纏擾他的心神。
一邊是世代忠名、家國河山、十萬袍澤,一邊是年少白月光、半生執念、唾手可得的南北共治,他進退兩難、猶豫不決,日日坐立不安,軍心早已散亂。
接到燕國公議事邀約,他毫無疑心。
鄭鳳年素來穩重公允,二人同守北疆多年,私交尚可,向來公事往來坦蕩,從無針鋒相對,更無構陷前科。
蕭策只當是尋常邊防例會,整頓衣甲,只帶兩名貼身親衛,輕身前往燕國公帥帳。
鎮北侯蕭策掀簾而入,帳內一如往日,文武參將分列兩側,案上攤著邊防輿圖、換防名冊,看著只是尋常軍務議事格局。
他心神本就紛亂,連日被私情與家國撕扯,早已疲憊不堪,只當是例行公事,拱手沉聲道:“國公相召,不知北疆防務有何商議?”
話音未落,帳簾驟然落下,帳外親兵盡數合圍,封鎖四方出入口。
下一刻,數名精銳甲士驟然暴起,鐵鎖寒光一閃,瞬間纏上蕭策四肢!
蕭策戎馬半生,身手悍勇,下意識便要掙衝突圍、拔劍抵抗。
“蕭策!束手就擒!”
鄭鳳年豁然起身,神色肅穆凜然,再無往日同僚溫和,字字鏗鏘落地:“陛下密旨!鎮北侯蕭策私通北莽、接納叛降、私許獻關,心懷異謀,罪證確鑿!即刻鎖拿,押解回京候審!”
“北疆防務包括鎮北關在內,皆由本帥接管。”
一語驚雷,炸徹帥帳!
蕭策渾身一僵,所有掙扎動作驟然停滯,瞳孔猛地收縮,滿臉難以置信。
他自以為前些日子私情、暗許降敵之事做得天衣無縫,關外無人知曉、朝中毫無風聲,就連蘇璃都篤定可以瞞天過海、靜待成事,怎料遠在千里的年輕帝王,竟早已洞悉一切!
“不可能……此事怎會……”
蕭策被卸去鎧甲、收走隨身兵刃,全程重兵看押、封閉口目、不許與人交談,由燕國公親選精銳鐵騎,晝夜不歇、加急押解,直奔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