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梁元宸詢問三司會審結果。
三司重臣對視一眼,依照《大靖律》謀叛通敵重罪,當庭合議定刑,鄭重出班跪奏:“啟稟陛下,蕭策身負國門重任,私通敵國、暗許獻關,動搖北疆社稷,罪涉十惡謀叛,罪行滔天、貽害無窮,依律當誅三族,以正國法、以儆天下!”
誅三族!
三字落地,朝堂微震。
依律而言,通敵獻關、謀叛社稷,誅三族是板上釘釘的極刑,上追父輩、下及子嗣,旁支親眷盡皆連坐,蕭家數十年將門根基徹底連根拔起。
百官屏息以待,人人心中清楚,陛下從登基以來,殺伐果決,此番蕭策叛國重罪,極大機率會從嚴從重,大開殺戒。
可御座之上,梁元宸神色沉定,目光淡淡掃過殿中認罪伏法的蕭策,又掠過階下惴惴不安的文武百官。
他心裡通透。
蕭策不同於耿精忠,耿精忠是蓄謀數十年私情、私育皇子、暗藏禍心、主動亂朝。
而蕭策是心魔惑亂、一念失守、搖擺誤國,雖罪無可赦,卻從未真正舉兵叛變大梁、未曾傷及邊關將士、未曾釀成實禍。
再者,蕭家三代戍邊,祖上數人血染北疆、戰死沙場,為大靖鎮守國門,有功於社稷,有恩於北疆萬民。
今日若執意誅其三族,牽連老弱幼童、無辜旁支,看似律法森嚴,實則太過酷烈。
天下戍邊將士、世襲勳貴看在眼裡,必會人人心寒,暗生疏離畏懼,不利於新朝收攏軍心、穩固邊疆。
肅殺是帝王權術,寬仁亦是馭下之道。
權衡利弊之後,梁元宸緩緩開口,聲音威嚴而沉穩,蓋過滿殿寂靜:
“蕭策通敵失節、私念誤國,罪無可赦,死罪難逃。念其祖上世代忠烈、累世戍邊,為國血戰數代,且其未成實叛、未破邊關、未傷軍民。朕法外權衡,免去三族連坐之罪,改判——蕭策滿門抄斬。”
“旁支親眷、遠房族人、無辜幼童,一概赦免,除名勳籍,貶為庶民,永不錄用,不予追責。”
旨意一齣,滿朝文武皆是悄然鬆了一口長氣。
滿門抄斬,只誅蕭策直系妻兒嫡脈,罰及自身、正罪正刑,守住了國法底線;赦免三族旁支、保全無辜族人,又留了帝王仁厚、體恤世勳的餘地。
既嚴懲了通敵叛國的滔天重罪,震懾天下掌兵將帥、宗室勳貴,杜絕情愛誤國、私念叛君的亂象;又不濫殺無辜、不寒邊疆軍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大靖永樂元年,一月十八,御書房。
“趙高。”
“奴才在。”趙高躬身俯首,凝神聽旨。
“前些日子讓你摸排的四品以上在京官員嫡長子一事如何了?”
“啟稟陛下,老奴已經辦妥此事,名冊在此,請陛下御覽,”趙高奉上名冊。
梁元宸細細翻看名冊,合適的共有八人,看完思考一番,梁元晉最終選定了兩個人選。
一個工部左侍郎吳用的兒子吳青,今年二十歲,準備參加今年的會試,去年是京畿地區鄉試第三。
一個是武安侯白啟之子白景,今年二十一歲,在北疆燕國公鄭鳳年帳下效力,已經憑藉軍功升任為正五品的都指揮使,武安侯上個月狩獵時墜馬傷了腿,白景此時正在京中。
。好剛剛,武一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