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森寒未消,殺伐念頭盤踞心底,殿中氣氛凝重如鐵。
梁元宸方才定下調令,決意全域清剿逆書、穩固軍心江山,周身戾氣凜冽逼人,連一旁的趙高都屏息凝神,不敢稍動。
恰在此時,殿外響起一陣輕緩細碎的履聲,一名坤寧宮宮女垂手斂容,恭恭敬敬步入殿內,跪地請安。
“奴婢叩見陛下。”
宮女聲線溫軟輕柔,恰到好處地破開滿室冷肅:“歲寒夜深,皇后已早早備妥晚膳、溫好熱食,特命奴婢前來恭請陛下移駕坤寧宮用膳歇息。”
梁元宸眸底深處的冷戾徐徐斂去,緊繃的肩背稍松。
他神色稍緩,淡淡出聲:“知道了,擺駕坤寧宮。”
梁元宸褪去御書房滿身冷戾,移駕坤寧宮。
殿內暖意融融,膳桌之上佳餚規整,香氣飄飄,一掃先前朝堂的肅殺戾氣。
皇后張麗華端莊溫婉,笑語柔和,四歲的長樂公主樑麗質依偎在側,眉眼嬌憨靈動。
一家三口從容用畢晚膳,殿內氛圍靜謐溫馨,歲月安然。
正當宮人上前撤去膳桌之時,內殿寢榻方向驟然響起一陣清亮響亮的嬰孩啼哭,稚嫩卻急促,打破了殿中寧靜。
眾人聞聲皆是一動,張麗華當即起身,眉宇間帶著溫柔:“是小青雀醒了。”
梁元宸亦緩步隨行,一眾宮女內侍輕手輕腳簇擁入內殿。
只見滿月的嫡長子梁承業正躺在錦繡襁褓之中,小臉蛋漲得微紅,細碎哭聲不斷。
兩名乳母與值守宮女正俯身細緻照料,輕聲回稟,是小皇子尿布浸溼,故而哭鬧不止。
眾人靜立一旁,不敢驚擾。
宮女動作輕柔嫻熟,利落為小皇子更換乾淨襁褓尿布,動作穩妥細緻,半點不敢馬虎。
不過片刻光景,一身清爽安穩的梁承業當即止了啼哭,圓圓的眸子微微眨動,小嘴巴輕輕嚅動,時不時溢位幾聲軟糯細碎的奶音,軟糯可愛,惹人憐愛。
梁元宸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奶娃子嘴角微揚,眼中充滿笑意,心中感慨萬千,勞資歷經千辛萬苦才坐上了這個位置,希望他以後能順利接班吧。
梁元宸心裡清楚,自己肯定不會只有這一個兒子,但是此時的他對於這個兒子是非常看重的,因為這是嫡長子。
許是方才哭鬧耗了氣力,又或是暖意融融太過安逸,小傢伙眨巴了幾下懵懂的眼眸,小腦袋微微一歪,不過須臾,便安穩閉上雙眼,呼吸均勻綿長,沉入甜甜的睡夢之中,小小一團蜷縮在柔軟錦被裡,乖巧恬靜。
梁元宸看兒子睡著了,就和皇后去內殿就寢了,皇后剛出月子,自己又因為前朝事務繁忙,陪的也少,今天就不去乾清宮休息了。
次日清晨,天光破曉,紫宸殿鐘鳴肅寂,百官蟒袍列班,階下鴉雀無聲,滿殿盡是天家威儀。
梁元宸端坐龍椅,神色凜冽無溫,當庭降下嚴旨。
詔告天下,盡數追毀惑世逆書,舉國清繳焚燬,禁私藏、禁傳抄、禁刊印、禁私閱。
但凡隱匿散播、蠱惑人心者,依律從重治罪;民間官吏檢舉有功者,賞銀免賦、逐級擢升。
同時命皇城司徹查全國書坊,溯源緝拿作者、刻板、發售之人,務求斬盡禍根,肅正天下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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