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晚霞斂盡,皇城萬家宮燈次第亮起,琉璃燈火蜿蜒十里,將沉沉夜色襯得溫柔繾綣。
乾清宮內殿的諸事盡數處置妥當,梁元宸褪身著一襲暗紋常服,身姿鬆弛卻依舊挺拔。
白日里關於異世同鄉的凜冽思慮,盡數被他壓於心底深處,不露分毫。
今夜,他只想做流連內廷的君王,畢竟好不容易登基稱帝沒人管了,享受享受怎麼了,再說了,為皇室綿延子嗣,這是政治正確。
趙高領著一眾內侍掌燈引路,宮燈搖曳,暖光細碎,一路行至永和宮門前。
天色已深,永和宮內早已收拾妥當。
白日里杖斃刁奴以後的血汙,已經被宮人盡數清掃抹去。
自梁元宸白日傳旨留夜之後,永和宮上下便悉心打理,燻爐內燃著清潤溫和的白梅香,嫋嫋輕煙漫滿殿宇,不濃不烈,沁人心脾,最是安神溫婉。
殿內帷幔輕垂,錦繡床榻鋪著柔軟雲錦軟墊,窗扉半掩,晚風攜著初春淺淺的花木清香,徐徐穿堂而過,吹散了深宮夜色的微涼。
虞清顏早已褪去白日正裝,換了一身月白色輕柔寢衣,長髮鬆鬆挽起半髻,餘下青絲柔順垂落肩頭。
褪去了宮裝的端莊拘束,此刻的她眉眼溫婉似水,身姿纖細雅緻,眉宇間藏著淺淺的羞怯與歡喜。
她立在寢殿中央靜靜等候,聽得殿外腳步聲漸近,心頭微顫,即刻輕步上前,垂首屈膝柔柔見禮:“臣妾恭迎陛下。”
梁元宸抬步入殿,抬手輕輕托住她的手肘,溫熱指尖觸到她細膩微涼的肌膚,聲音低沉溫潤:“無需多禮。”
近旁伺候的宮人見狀,極有眼色,齊齊躬身退步,輕手輕腳退出寢殿,悄然合上殿門,將滿殿溫柔春色,盡數隔絕在內。
一時間,偌大寢殿之內,唯餘二人。
暖燈搖曳,梅香嫋嫋,四下靜謐無聲,只剩彼此淺淺的呼吸聲,溫柔纏繞。
梁元宸抬手,指尖極輕拂過她鬢邊散落的碎髮,指腹摩挲過她細膩的側臉。
虞清顏本就麵皮偏薄,被他這般近距離凝視輕撫,耳畔瞬間染上緋紅,連纖細的脖頸都泛起淡淡的胭色,心頭怦怦輕跳,下意識微微垂眸,不敢與他深邃的目光對視。
她出身書香世家,端莊嫻靜,從未有半分妖冶媚態,連羞怯都是清清淺淺、溫溫柔柔,這般不染俗塵的溫婉模樣,最是惹人憐惜。
“白日受驚了。”梁元宸低聲緩語,語氣帶著真切的體恤,“你這性子也該改改了,不然日後還得吃虧。”
梁元宸這話倒不是在安慰淑妃,而是真的想讓她做出一些改變,畢竟再過些日子,就要有新人進宮了,後宮之中,算計頗多,柔和的性子不佔優勢。
梁元宸也從來沒有想過他的後宮能和睦相處,畢竟有人在的地方就有鬥爭。
虞清顏鼻尖微暖,輕輕頷首,細若蚊吟:“有陛下護持,臣妾安然無虞。”
梁元宸順勢握住她柔軟的手腕,將略顯羞怯的佳人輕輕帶至身前。
虞清顏身形微僵,隨即溫順地靠在他身前,肩頭輕抵他衣襟,聞著他身上清冽沉穩的龍涎香氣,心底所有忐忑盡數落定,只剩滿心安寧。
梁元宸垂眸看著懷中人的發頂,聲音低緩磁性,帶著淡淡的笑意,“清顏,你素來溫順寡爭,朕知你無心攀比,無心奪寵。”
他指尖輕輕梳理著她柔順的長髮,語氣溫柔而認真:“但朕亦知,深宮寂寥,子嗣方是最深的安穩。”
虞清顏臉頰滾燙,埋在他衣襟間,羞赧得說不出一字,只輕輕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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