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年聽完供詞,眼神瞬間凌厲。
京畿百里之內,暗藏三十餘人的賊匪團伙,長期隱匿作案卻無人上報,隱患極大。若不連根拔除,日後必定滋生更大禍亂,滋擾官民、動盪京畿治安。
要是皇帝第二次詢問此事,怕是自己要真的吃不完兜著走了。
他不再遲疑,當即轉身傳令:“即刻調詔京中錦衣衛精銳緹騎,整備器械,即刻出城!”
“趕赴百里深山,合圍賊巢,不漏一人,一網打盡,盡數擒拿歸獄,肅清京畿所有匪患!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軍令下達,錦衣衛精銳迅速集結,甲刃出鞘、列隊出城,浩浩蕩蕩奔赴深山,準備清剿這一群自詡好漢的江湖賊黨。
百里外深山幽谷,林木蒼莽,山風呼嘯。
李青師門盤踞的山寨依山而建,木柵圍寨、草屋連片,三十餘名江湖蟊賊手持短刀棍棒,自以為憑藉山勢天險便可安然無憂。
他們常年混跡市井、偷盜為生,自詡江湖豪傑,從未與正規官軍交鋒,心底裡始終帶著一絲山野匪類的狂妄與僥倖。
可在全副武裝、久經殺伐的錦衣衛精銳面前,這群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錦衣衛鐵騎列陣、弓弩壓頂,長刀映著天光,軍紀森嚴、進退有度。
山寨賊眾倉促抵抗,兵刃雜亂、陣型渙散,不過片刻交鋒,便被官軍碾壓擊潰。
刀光起落,箭雨紛飛,山寨之內慘叫連連。
這群平日裡偷雞摸狗、橫行鄉野的江湖蟊賊,連正規軍的一輪衝鋒都擋不住,轉瞬之間便死傷慘重、屍橫遍地。
三十餘名盜賊師門賊徒,或當場斬殺,或負重傷倒地,無一人有半分還手之力。
不到一刻鐘,戰火平息,山寨徹底覆滅。
滿地殘屍狼藉,硝煙瀰漫山谷,整座山寨僅剩兩名活口。
一是被錦衣衛拖在地上、早已遍體鱗傷的李青,渾身血汙、氣息奄奄。
在李青招供之後,王啟年又請他吃了幾道錦衣衛詔獄的名菜,解解乏。
另一個是縮在木屋角落、約莫十二三歲的青澀少年,衣衫破舊、身形單薄,滿臉惶恐,瑟瑟發抖。
李青見師門盡數覆滅,唯獨這年幼孩子倖存,心中唯一牽掛便是這少年,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上前的王啟年連連叩首,聲音嘶啞哀求:“王大人!小人知罪,任憑官府處置,絕無半句怨言!求大人開恩,饒過這個孩子!他年紀尚幼,從未做過大惡,只是隨師門寄居山中,求大人留他一條活路!”
他連連磕頭,額頭滲血,只求保下少年性命。
王啟年立在滿地屍血之中,一身飛魚服纖塵不染,神色淡漠。
沉默片刻,他忽然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淺淡笑意,語氣聽似溫和:“本官也不是嗜殺之人。”
說罷,他抬手指向那名少年,放緩聲線:“小子,你運氣好,今日饒你不死。即刻滾下山去,從此遠離江湖、安分做人。”
“記住,下次若再讓本官見到你,我一定親手殺了你。”
無人察覺,他低垂的眼眸深處,悄然閃過一抹與年紀絕不相符的陰戾恨意。
師門三十餘人盡數慘死眼前,血海深仇已然深深紮根心底,所謂饒恕,在他眼中只是屈辱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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