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俘大禮告成,禮樂停歇,太和門前文武百官肅立無聲,靜待聖裁。
梁元宸端坐城樓御座,俯瞰下方凱旋將士,龍顏大悅,聲音洪亮沉穩,響徹整座御道廣場,當庭論功行賞,降下重磅恩旨。
“燕國公鄭鳳年,鎮守北疆十餘年,屢御外侮。此番統兵決戰,摧破拓跋烈十萬鐵騎,覆滅北莽主力,震懾漠北、安定邊疆,功蓋社稷,勞苦功高。”
“朕特賜燕國公鄭鳳年:赤金千兩、白銀萬兩、大內珍寶十箱、上等雲錦百匹。”
“追封其先父為燕郡王,享郡王廟祀。”
“燕國公爵位,自此定為世襲罔替、永不降等,為國朝鐵券世爵,代代承襲。”
“燕國公府邸按照郡王府邸規格升格。”
旨意一齣,滿朝文武盡皆動容。
大靖立朝以來,從未有異姓郡王,只能去世追封,但是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殊榮,世襲罔替更是頂尖殊榮,尋常國公傳代必逐次降等,如今鄭鳳年一門,得帝王特旨,永保爵位鼎盛,乃是實打實的無上榮光。
鄭鳳年一身重甲,當即跪地叩首,聲線鏗鏘:“臣,謝陛下隆恩!臣祖孫世代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效忠大靖!”
梁元宸抬手令其平身,繼而目光落於忠勇伯常虎身上,繼續降旨封賞。
“忠勇伯常虎,驍勇善戰,膽識過人。此戰率八百精銳奇兵千里奔襲,直搗敵後巢穴,斷敵糧草、傾覆敵基,為正面主力決戰鎖定勝局,奇功卓著。”
“ 特晉封常虎為忠勇侯,賜侯府規制,儀仗祿位。”
“忠勇侯爵位特許傳襲三世,三世之後再循例降等承襲。”
相較於燕國公永世鐵爵,常虎封賞分寸得當、恩威有度,既重獎奇功、破格擢升,又不濫予世襲罔替,盡顯權衡之術。
主要是梁元宸考慮到常虎的歲數,他如今才四十歲,正值壯年,後續還要統兵出征,坐鎮一方,賞賜太過以後不好辦。
常虎心中激盪萬分,跪地重重叩拜:“末將謝陛下聖恩!此生必效死沙場,以報陛下知遇提拔之恩!”
自伯升侯,一躍躋身大靖高階勳貴之列,且可三世延澤家族,已是尋常武將畢生難求的頂級殊榮。
一眾隨行參戰的各級軍官以及士卒,亦各按軍功層級,升官、晉階、賞銀,人人皆有恩典。
夜色入深,燕國公府燈火靜謐,主院書房清雅肅穆,書香沉沉。
禁軍統領鄭成功當值完畢,卸去戎裝,一身常服入內拜見父親鄭鳳年。
鄭鳳年端坐案前,望著眼前獨子,眼底滿是欣慰。
鄭成功年方三十,便身居禁軍統領要職,日日隨侍帝側,是實打實的天子近臣。
雖借了鄭家勳貴底蘊與家世庇護,可這份榮光並非憑空得來,是鄭家祖輩追隨太祖開國,浴血拼殺提著腦袋掙下的百年根基,蔭澤後人,理所當然。
寥寥念想掠過心頭,鄭鳳年神色溫和,看著沉穩立身,進退有度的兒子,心中安定不少。
鄭成功垂手立著,禮數週全,輕聲開口詢問正事:“父親,北疆戰事已定,大典落幕,不知您何時動身返鎮北關,迴歸軍中坐鎮?北疆新定,主帥不能久離。”
鄭鳳年抬眸深深看了一眼穩重靠譜的兒子,沉默片刻,語重心長緩緩開口:“成功,為父這一次,回不去北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