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城長街寂靜幽深,鑾駕連夜啟程,浩浩蕩蕩朝著去向軟禁太上皇的大明宮。
跪伏在地的夏紫聞言,心頭又喜又怯,她離一步登天又近了一步
夜色深沉,皇城萬籟俱寂。
大明宮宮牆幽深,庭院清寂,燈火稀疏,處處透著軟禁之人的冷清與落寞。
禁軍嚴守宮門,內侍分立兩側,燈火搖曳映著冰冷的青石地。
梁元宸一身未換的帝王常服,面色淡漠沉冷,帶著趙高與孤身一人的夏紫,緩步踏入主殿。
殿內暖爐微溫,鬚髮半白的梁世民正獨坐窗邊靜息,一身素色閒袍,神色淡然度日。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眸,目光先是落在威勢愈盛的梁元宸身上,隨即落在了身後陌生的年輕女子身上,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不等他開口詢問,那一路沉默俯首的夏紫,驟然快步上前,屈膝對著梁世民深深一拜,聲音哽咽。
“太上皇,您可還記得,十八年前,江南西子湖畔的夏荷?”
“夏荷”二字入耳的剎那,梁世民整個人驟然一怔。
沉寂多年的老舊記憶,被這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猛地拽回。
十八年前南巡江南的零碎光景,湖畔偶遇的溫婉女子,一時風流的繾綣過往,紛紛湧上心頭。
他眸色微動,唇瓣輕顫,望著眼前女子的眉眼,一時陷入怔忡。
趁著他心神恍惚之際,梁元宸抬手,將那枚從夏紫手中取來的雲龍玉佩遞了過去,聲音平靜無波:“父皇,看看此物,這可是您送給老情人的信物。”
梁世民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抬手接過玉佩,指腹輕輕撫過熟悉的雲紋雕痕。
玉佩質地、雕工、制式,分毫不錯,確是他當年隨身攜帶,親手贈予湖畔女子夏荷的貼身信物。
尤其是玉佩右下角那一處細微的磕碰缺損,是他當年不慎摔落所致,獨一無二,絕無第二枚,還有那個‘民’字。
信物千真萬確。
可時隔一十八年,歲月蹉跎,流年沖淡記憶。
當年一面之緣的江南女子容貌,早已在漫長歲月裡模糊殆盡。
他如今垂老獨居,更是記不清半分當年眉眼模樣,眼前這名叫夏紫的少女眉眼青澀,他根本無從比對,更無法篤定確認,她便是當年夏荷所生的孩子。
梁世民捏著玉佩,眉頭微蹙,神色遲疑不定,眼底滿是糾結與茫然,遲遲不曾開口認親。
一旁跪伏的夏紫將梁世民的猶豫盡收眼底,心中瞬間有了計較。
她立刻抬頭,語氣懇切又急切,字字篤定:“太上皇,陛下,信物為憑,舊情為證,若二位依舊心存疑慮,大可當場滴血驗親!血脈相融,真假立辨,絕無半分虛假!”
她語氣赤誠,看似坦蕩無懼,心底卻早已暗自冷笑,滿是現代靈魂對封建古人的極致鄙夷與輕視。
呵,一群古代封建王朝的鄉巴佬,老古董!
居然還在憑記憶,憑信物遲疑不決,簡直愚昧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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