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傷家僕一路血淚匍匐,拼盡殘力撐到了就近的青溪縣縣衙門前。
他渾身血汙、衣衫破碎,四肢磨得皮肉潰爛,剛撲到衙門口的石階下,便氣力透支,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等家僕再次醒來時,便是在一處靜室,當他告訴當地主官事情原委後,青溪縣縣令聞報,臉色驟變。
今科新進士黃巢持旨赴任,途中於本縣轄地遭匪擄走,隨侍僕役慘死,乃是戕害朝廷命官,藐視國法的重罪。
一旦遲滯不報、營救不力,他身為地方主官,必擔瀆職重罪,烏紗難保。
事態緊急,刻不容緩。
縣令當即下筆擬札,飛檄本縣巡檢司,命其即刻調集全部弓兵、捕快,全副武裝進山,搜剿匪寨、營救黃巢,務求速戰速決。
巡檢司得令,不敢拖延,盡數點兵入山,直撲事發密林。
奈何清風寨盤踞深山多年,山勢險峻、林深路險,天然便是天險屏障。
寨中匪寇兇悍亡命,熟稔山林地形,早設下層層埋伏。
縣衙兵卒只是尋常治安差役,未經硬仗陣列,剛入山口,便遭滾木亂石、亂箭伏擊。
匪眾居高臨下衝殺,聲勢洶洶。
巡檢司兵卒猝不及防,死傷數人,陣型瞬間潰散,全無招架之力,只能狼狽敗退。
不出半個時辰,殘兵狼狽而歸。
巡檢統領滿身灰土血汙,入衙跪稟,聲音惶急苦澀:“大人!清風寨匪勢猖獗、地利佔盡,卑職兵力微薄,根本無力強攻,再進兵徒增死傷,實在無能為力!”
縣令聽完,心徹底沉到底。
地方無可用之兵,無力剿匪救人,可大案壓身,絕不能擱置不報,要是黃巢死於匪徒之手,他的前程也就完了。
萬般無奈之下,縣令當即草擬加急公文,據實詳述:新科進士黃巢赴任被擄、僕從遇害、巡檢司進剿潰敗、山寨險固、地方兵力窮盡無力平亂。
文末懇切請示,懇請京兆府即刻調遣京畿駐軍出兵進山,剿滅悍匪、解救朝廷命官。
公文鈐蓋縣印,交由加急驛騎,快馬星夜馳往京城京兆府。
青溪縣的加急公文日夜兼程,快馬疾馳,不過一日便送入京兆府衙。
京兆府尹包正接下公文,展開閱覽,目光掃過字句,神色瞬間凝重肅穆。
新科進士奉旨赴任,於京畿近郊地界遭山匪劫掠,僕從慘死本人被擄禁錮,小小山野匪寇,竟敢戕害朝廷命官、藐視天朝王法,此事絕非尋常匪患,已然觸及國朝底線。
案情重大,刻不容緩。包正不敢有半分耽擱,即刻整理官袍,手持加急奏本,驅車直奔皇宮,請求面聖奏事。
養心殿內,梁元宸正伏案批閱六部奏章,殿內靜謐肅穆。
內侍躬身入內,低聲啟奏:“陛下,京兆府尹包正宮外求見,稱有緊急要務啟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