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為穿越者,他太清楚這類人的底細了。
很多穿越者空持後世零碎知識,無古時經學功底,無朝堂處世經驗,無軍政民生韜略,甚至連大靖最基礎的朝堂禮儀,處世規矩,尊卑綱常都一竅不通。
詩詞是虛名,禮儀學識,經世致用才是立身根本。
梅長歌靠著搬運詩句博來滔天盛名,把自己架在了天下第一才子,曠世謀臣的高位上,可盛名之下,若是空空如也,便是取死之道。
真才實學撐不起滔天名氣,便是最大的禍患。
不懂致世經學,不懂朝堂政務,不懂民生利弊,不懂君臣禮儀,這些平日裡被盛名掩蓋的短板,一旦入京踏入朝堂,暴露在天子和滿朝文武眼前,片刻就會徹底敗露。
到時候,不用他動手,梅長歌自己就會破綻百出、貽笑天下。
盛名有多盛,跌落之時,就有多慘。
梁元宸眼底藏著淡淡的玩味與冷意,心中已然篤定。
他倒要好好瞧瞧,這個靠著抄詩炒作出來的“麒麟才子”,到底是真有經天緯地的治國之才,還是一個只會搬運詩詞,外強中乾的徹頭徹尾的大水貨。
其實不論是哪種,梁元宸都不會讓對方活的太久,只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他前世雖然也是個普通人,但是搬運幾首唐詩宋詞還是沒有問題的,可是他沒有這樣做,因為那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文采氣質是裝不出來的。
所以他從小就學習各種禮儀制度,讀史書,習書法,然後跟著護衛學習武藝,他要把自己融入這個世界,做好一個天家貴胄,一個溫文爾雅,懂分寸知進退的大靖太子,最後節制天下兵馬。
聖旨快馬南下,不過數日,便抵達應天府青鹿書院。
當傳旨宦官朗聲宣讀徵召聖令,言明陛下親召梅長歌入京,於國子監講學之事時,整個青鹿書院瞬間沸騰,學子先生無不譁然稱頌。
梅長歌跪接聖旨,俯首的瞬間,唇角早已抑制不住高高揚起,心底狂喜翻湧。
賭對了!
他精心謀劃、刻意造勢的捷徑,徹底走通了!
原本還需要層層鋪墊、慢慢積攢名望才能靠近皇權,如今清流群臣舉薦,皇帝順勢應允,他直接跳過十年寒窗層層科考的桎梏,一步登天,直入京城權力中心。
國子監講學,看似是文教差事,卻是名正言順的朝堂立身之位,能直面京中權貴、直達聖聽。
接下來幾日,整個江南士林紛紛登門拜謁。
各地文人墨客鄉紳名士絡繹不絕趕來青鹿書院,人人極盡溢美之詞,將梅長歌捧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梅郎天賦絕世,文冠千秋,此番入京,必為輔佐明君,安定天下的社稷奇才!”
“麒麟才子入世,大靖興盛可期!”
“我輩不及梅郎萬一,靜待先生名震京華功蓋天下!”
漫天吹捧,無盡美譽撲面而來,聽得梅長歌心神飄飄,愈發篤定自己前路坦蕩萬事可期。
啟程當日,青鹿書院全員相送,應天府大小官員,士林名流齊聚城外長亭,車馬列隊,儀仗隆重,十里長亭盡是送別之人。
春風拂袖,白衣翩翩的梅長歌立於馬車前,面帶從容笑意,一一拱手回禮,姿態瀟灑淡然,十足隱世高人曠世才子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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