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這一句杖斃,徹底擊潰了梅長歌的心理防線,他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陛下!草民不是故意妄言!草民所言句句屬實,絕非妖言惑眾!草民有天大的隱秘要奏!是旁人畢生不知的天機!求陛下聽臣一言,再定死罪!”
梁元宸抬手止住趙高動作,眸底掠過一絲玩味,面上依舊冰冷淡漠:“哦?你有天機要奏?說來聽聽,若是虛言,朕便讓你死無全屍。”
梅長歌大口喘著粗氣,高聲道:“陛下!草民並非尋常凡人!草民曾得神仙託夢,魂遊天外,去過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那個世界的風物技藝、天地妙用,絕非大靖世人所能想象!”
他語速極快,拼命羅列後世見聞,想要以此博取生機:“草民見過汪洋大海之上,有一日千里的巨船!無需風帆人力,自行破浪前行,載千軍萬馬萬噸貨物,橫行四海,無懼風浪!”
“草民還見過天上飛的鐵鳥!通體鋼鐵鑄就,無需羽翼振翅,載人百十,翱翔九霄雲天,穿山越海,萬里路途朝夕可至!”
“更見過千里之外可取人首級的仙器!無需弓箭刀槍,遙遙一指,巨響雷鳴,千里之外便可斃敵於無形,神兵利器皆不能及!此等神蹟,皆是草民親眼所見,絕非杜撰妄言!”
殿內一片寂靜。
趙高垂首立在一旁,面無波瀾,只當此人是嚇瘋了胡言亂語。
而端坐前方神色清冷的梁元宸則是暗自冷笑,巨船是遠洋輪船,鐵鳥是民航客機,千里仙器是遠端槍械火炮。
梁元宸壓下心底的戲謔,面上依舊維持著帝王的淡漠威嚴,從容不迫地逐條反駁。
“你說海上有千里巨船,無需風帆人力便可自行遠航?”
他淡淡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輕描淡寫的質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萬物執行皆需借力。無帆無槳,無牛馬牽引,無人力驅動,船身沉重萬噸,憑何破浪前行?所謂自行千里,不過是你臆想杜撰的虛妄罷了。”
不等梅長歌辯解,他繼續開口,語氣平穩,一一戳破:
“你又言天上有鋼鐵飛鳥,載人飛天,朝夕萬里。”
“鋼鐵厚重沉墜,重於金石,無氣流託舉,無羽翼升騰,如何能懸浮高空翱翔天際?天地自有定規,凡重物必落,此乃千古至理,你這番說辭,荒誕不經,純屬無稽之談。”
最後,他看向面色發白的梅長歌,冷聲拆解他最後的依仗:
“至於你說的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仙器。”
“世間兵器,皆需近身方可制敵。相隔千里,山河阻隔,山川湖海層層阻攔,無聲無形無息,何以精準斃敵?雷鳴巨響隔空傷人,違背天地常理,不過是你夢中臆想、哄騙世人的虛言噱頭。”
梅長歌怔怔跪在原地,臉上的激動與希冀瞬間僵住,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
他原本以為自己丟擲穿越後世的驚天秘密,必然能震驚帝王,讓陛下惜才好奇赦免死罪。
可眼前這位大靖天子,竟然對後世萬千科技神蹟毫無半分詫異,句句有理有據,輕易便將他畢生最大的秘密,貶得一文不值。
他心頭巨震,茫然惶恐,全然想不明白,這位古代帝王,為何會如此鎮定,為何一眼便能看破他所謂的“天機”?
這位大靖天子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不好奇嗎?
他怎麼不繼續詢問呢?該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