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粗木棍狠狠砸落,力道剛猛厚重,精準劈在一人腿骨之上。
“啊。”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瞬間撕裂市井喧鬧,驚得周遭行人紛紛驚呼避讓,原本熱鬧的鋪前瞬間空出一大片空地。
眾人目光聚焦處,場面暴戾刺眼。
地面上倒著一名身著青藍色錦緞儒衫的年輕男子,此刻痛得渾身痙攣,冷汗浸透衣衫,雙腿劇痛難忍,蜷縮在地瑟瑟發抖,臉上血色盡褪。
而他身前,立著一對年紀相仿的男女。
男子手持半截粗木棍,餘勁未消,手腕尚且懸在半空,滿臉戾氣驕狂。
他身旁立著一名妝容精緻、神色冷傲的女子,二人皆是一身淺藍細紋絹布衣裙,料子尋常、制式普通,是京中典型富商人家的穿戴,與朱雲身上的官眷錦袍高下立判。
不等地上朱雲緩過氣息,那名女子尤婧便冷聲開口,語氣高傲,落入場中眾人耳裡:“朱雲,你少拿門第婚約捆綁於人!別以為你爹是長安縣令,我便非得嫁你!”
她微微抬著下巴,眼底滿是鄙夷不屑:“若非你祖父當年與我祖父口頭定下舊約,憑著你這庸碌無能的模樣,這輩子都沒有認識我尤婧的資格!今日便讓你徹底死心!”
話音剛落,持棍男子常威當即嗤笑一聲,滿臉囂張跋扈,抬腳重重踹在朱雲身側,居高臨下地肆意叫囂:“廢物東西!家世平平,人也窩囊,就你這副不堪的樣子,也配和我常威爭女人?簡直可笑!我呸!”
周遭百姓噤若寒蟬,無人敢上前勸阻,只敢遠遠觀望,暗自心驚。
街前這暴戾的一幕,盡數落入梁元宸眼中。
青藍色錦緞,是大靖明文規制的六品官員子弟專屬服飾。
而淺藍絹布衣,只是尋常商戶百姓穿戴,不入士林,不沾官秩,乃是市井商賈人家。
可今日眼前之事,簡直荒誕刺眼!
一介無根無憑的市井商賈子弟,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街施暴,悍然毆打朝廷六品命官之子,動輒廢人腿腳、肆意折辱官眷尊嚴!
身側的趙高將主子細微的神色變化看得一清二楚,心裡瞬間咯噔一下,暗中連連直呼倒黴。
他心底叫苦不迭,暗自腹誹:真是倒了八輩子黴!陛下難得心緒舒展,拋開繁雜朝政,微服出宮想吃口烤鴨放鬆心情,何等清閒愜意的小事!
偏偏撞上這麼兩個蠢得掛相、囂張跋扈的蠢貨!
無法無天,當眾尋釁施暴,生生掃了陛下的興致,還撞在陛下槍口上,純屬自尋死路!
趙高垂首斂神,大氣不敢喘一口,靜靜侍立在一邊,心知這一對男女囂張到頭,今日絕無善終。
尤婧冷眼俯瞰著地上痛得蜷縮顫抖的朱雲,沒有半分惻隱之心,反倒愈加刻薄。
“你就是不知好歹!死纏爛打,純屬廢物一個!”
她雙手抱胸,下巴高高揚起,滿臉恃財傲物的驕橫,全然不將對方的官眷身份放在眼裡:“你別整天拿著你爹那點官職壓人!當官的怎麼了?當官就了不起?”
“不過區區六品長安縣令,芝麻綠豆大的小官,也敢在我面前擺官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