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私下描摹後宮嬪御畫像,藏於私室、暗藏情思,這是大逆不道、僭越犯上的死罪!
輕則廢爵貶庶、圈禁終身,重則抄家問罪、株連府中上下!
來福心底瘋狂哀嚎:王爺這是瘋了!這哪裡是痴心惦念,分明是自掘墳墓,是等著被陛下除爵賜死,傾覆整個裕王府啊!
上次打聽徐嬪資訊就已經嚇得半死,沒想到這位爺膽子這麼大,敢描繪皇帝宮妃畫像。
雖然這是王府書房,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東廠和錦衣衛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他強行壓下渾身的戰慄與惶恐,定了定紛亂的心神,收斂所有異色,穩穩將熱茶置於桌旁,才躬身低聲稟報。
“王爺,宮中來人傳陛下口諭,召您即刻前往養心殿覲見聖駕。”
一語落下,書房內靜謐瞬間被打破。
裕王執筆的手微微一僵,眼底的痴戀驟然褪去,心頭莫名湧上一股不安的陰霾。
裕王心底咯噔一下,慌忙收起桌上的徐嬪畫像,親手鎖入暗格之中。
他不敢有片刻耽擱,匆匆整理王服,一路惴惴不安,驅車趕往養心殿。
一路行來,步履拘謹,心神緊繃。方才私畫宮嬪畫像的妄舉如同懸頂利劍,讓他滿心惶恐,生怕陛下已然知曉此事,今日召見便是問罪清算。
踏入養心殿殿內,裕王立刻躬身垂首,大氣不敢喘一口,脊背始終繃得筆直,整個人兢兢戰戰,姿態無比恭謹。
“臣弟,參見皇兄。”
梁元宸端坐御案之後,神色平和,不見半分喜怒,看不出絲毫追責怒意。
裕王偷偷抬眼餘光一瞥,見殿內風平浪靜,愈發心中打鼓,不知陛下究竟何意,只死死壓住心底慌亂,俯首待命。
片刻後,梁元宸緩緩開口,語氣平淡隨和:“你今年已是十七歲,年歲長成,早已到了婚配立家的年紀。”
“皇室宗親,立身正家為先,朕今日喚你前來,便是問問你的心意。”
“朝中名門閨秀眾多,你心中可有想法?或是有看中、中意的世家女子,只管直言。”
此話落下,裕王高懸許久的心瞬間重重落地。
原來是議親選王妃,並非問罪!
一場驚心動魄的虛驚一場,讓他後背早已沁出一層細密冷汗。
瞬息之間,裕王心思飛速輪轉,心智清明至極。
他身為當朝親王,皇室宗親,皇兄最忌憚的便是宗親結黨、勾連權臣、私蓄勢力。
高階勳貴,頂級武將家族,核心文官世族,這三類人家的女子,萬萬碰不得。
一旦迎娶,便是結親固黨,會被陛下視作宗親勾結朝堂勢力、暗藏爭權隱患,輕則被猜忌冷落,重則終身圈禁、徹底廢黜。
高處不勝寒,皇室兄弟之間,從來無小事,一言一行皆是利害權衡。








